程言一时没问她看见了啥。

程言：“……”

他猛地想起来，徐墨文两天前和他们几个通过邮件，简单地说了句他最近有件私事要告诉他们。程言当时的心思颇有些自顾不暇，都没急着问徐墨文要说的是什么事。现在结合穆木的前言后语，他好似顿悟了。

这会他俩倒像是颠倒了，分不谁在安谁。程言看着慷慨激昂的穆木，心想徐墨文光真是，他们仨果然一个赛一个的奇葩，想着想着，心里居然有和。

“我早上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她缓缓地抬起一侧胳膊，把额压了上去，像是打算挡风，又像是想挡睛，“我都看见了。”

穆木应了声，脑袋一歪，靠在了程言胳膊上。

程言一下明白过来，看向边快要东倒西歪的穆木。心中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更多的是不断涌起来的对师排山倒海般的怜悯。

“唉，我早该瞧来的。”穆木满怀同情地拍了拍程言肩，“怎么，冬行是已经把你拒了？”

他是有多迟钝啊，都没瞧来，他这师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人追，是一个都看不上，还能是为了谁？

宗教崇拜往往发源自人类弱的本源，像这走邪教路线的骗，之所以能有市场，也是看准了人类面临厄运时的彷徨无措，打着神谕的幌趁虚而，就如同附着人类痛苦而生长的罂粟，人们活得越艰难，他们就越猖獗。只要人心里开了一条，他们就会狠狠钻来，直到把正常人的心灵腐蚀殆尽。这也是程言最痛恨他们的地方。这些骗，他们发的是苦难财，毫无同情心，只想着雪上加霜，不压榨净别人的最后一滴血就不罢休。

没想到穆木先开了。

程言往后仰了仰脑袋，苦笑着问：“有那么吓人？”

从程言想掐人的神中，穆木缓慢地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没来得及松气，又用超平发挥的速度发掘了真相，小心翼翼地凑近程言，问：“是冬行？”

程言在这一刻，心里忽然理解了李冬行当时看似异常的愤慨。那群害虫，如果不好好治理，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会被敲骨髓，便宜了他们的腰包？这些无辜的人，又有多少像老于一样，已经穷途末路，因为这一次被骗而泯灭掉好不容易维持的希望？

穆木像被指责了一般，略有些心虚地低下，手指挲着那木睛，小声说：“也无所谓信不信的，你要知人在有的时候，会，呃，比较迷茫，特别不确定该哪里走，心里一犯懒，就想着能不能突然现一个人告诉你应该怎么办。”

穆木不说话。

“是这个？”他朝穆木晃晃自己的左手，突了无名指。

他敢打赌自己此刻的脸白白黑黑得就像刚刷过□□的墙上甩了一缸墨。

☆、神之（七）

“一个护符而已。”穆木用另一只手拨了下那睛，“前几天有学生在说，我心里想着那邮件……恰好慌的，就去看了看。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那大师说我最近会有很大的挫折，这么一看居然还准的？”

程言地说：“我没说，用不着。他有多，你觉得他会瞧不来？”

他早就为李冬行最近的主动避让想了解释。

所谓神之鼓的是超自然力量，是反科学的；而他们和警方打心理咨询牌，又是假科学之名。这是对科学本的双重挑衅。第一次，程言真切地会到了他该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老于气，也不是为了让李冬行兴，只因为他知自己有能力什么。他该去阻止这些骗，避免第二第三个老于被忽悠得走上绝境。

打死程言也不会以为是王沙沙，他反省了下自己对师平时关心不够，都不知穆木喜的人是何方神圣，也没打算人所难接着再问，在脑里搜刮几句安的话就打算张嘴。

程言仰默默喝酒，用一个毅中透着忧伤的侧脸回答了她。

“连你都信？”程言顿觉不可思议。

酸楚间浮一丝荒谬，荒谬间又升起一丝好笑，程言拿起另一瓶啤酒，在穆木那瓶上碰了碰，说：“敬我们同病相怜。”

不过也是，以徐墨文的品貌，这些年又一直单，到哪不都是祸害。就是程言没想到，聪明如穆木，居然会放任自己往一望就知是无底的坑里栽。

“等下，这是哪来的？”他拉起穆木的手，盯着垂在链上的绘有怪异睛的小木牌。

穆木一脸垂死病中惊坐起，勾起嘴角说：“哟这么巧，程帅哥也失恋？”

至于那人是真神还是假仙，说的有几分真，都仿佛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这咽心酸似的碰着酒瓶，程言一晃，忽然在穆木手腕上看见了条链。

若明知可为

碰她胳膊，低声问：“什么事了到底？”

穆木好不容易缓过来，艰难地咽了一记，颤巍巍地问：“你竟然也喜老师？”

一个那么聪明的人，看穿了他那小心思，又什么都没说，他是要有多笨多不知耻，才猜不这等同于拒绝？

过会他回过神，觉一不对来，问：“等下，你恋谁了？”

穆木摇晃着脑袋，看着程言的神都变了，举着酒瓶说：“来来，接着喝！为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兔光吃窝边草……”

转念一想，他又何尝不是？

边总有些不明就里的，以为穆木是喜上了程言，程言没那么大脸，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把这话当成了无稽之谈，只是连他也没再往一步去想，或者说，他可能看见了许多苗，是没敢往那方向去想。

穆木在脚边搁下酒瓶，手重了些，发“铿”一声响。她直勾勾盯着那酒瓶，像是对上面的德文字母产生了厚兴趣，好半天才撩了撩发，哑着嗓说：“我失恋。”

程言昂着脖，着一一脸的寒风，突然被了一丝风萧萧兮易寒的滋味，于往来礼貌，一冲动就对穆木说了实话：“你说，一个人笔直活了快二十八年，会不会有朝一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同恋？”

连穆木这样受过最等教育的人都可能因为一时迷茫而差误歧途，还有谁能责怪老于的不小心糊涂？有问题的不是这些总有弱的芸芸众生，而是那些贪婪到不知底线的骗。

程言愣了下，在心里说，怎么没几天功夫，全天下的人都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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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同恋和师生恋，谁比谁更惊世骇俗？

穆木惊得两发直，差就摔了手里的瓶，伸来的手指直哆嗦，差就戳到了程言心窝上，嘴里说着：“你你你……”

师弟那么温柔，铁定是为了他那面才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