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被空，迟衡忽然惶恐了，他跌跌撞撞地跑房，大声地喊：“曲央，曲央，曲央你在哪里？”

曲央一怔，最后也只是拍了拍迟衡的肩膀。

【四十二】

在昏暗月光下，悲伤那么烈，迟衡低低地说：“钟序，不要死。”所见，所摸，均是梦，均是幻觉，不可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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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惊慌。

一声太息合着迟衡的呼喊，一同消散。

语气是那么低，像恐惧被抛弃一样。

曲央从院里缓步走，背映着光，黑衣削瘦。迟衡看不清他的脸，可心蓦然安定下来，无边的惶惑随之驱散。

不知度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冬天气转寒，夜了，睡在床上凉得快，迟衡下意识地抱住了双手，飘飘渺渺中，他觉到有人在抚自己的发，动作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熟悉。

清醒只是短暂的，迟衡很快放纵在浑浑噩噩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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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空空的房间，没有一个人，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风，一下一下拍着破旧窗棱。

“钟序……”

迟衡慢慢睁开睛，织的树叶渗透光，璀璨如宝石的光芒。他转了一转珠，看见曲央坐在他旁边，很安静，像冰在光下散着冷光。

曲央频频皱眉，却并没有推开迟衡。

很多次，也许是清晨，也许是傍晚，也许是夜，迟衡睁开，如果没有一个人在旁边，会忽然惊慌失措。所以，在睡梦里，迟衡开始无意识地拽住曲央的衣裳，或握住曲央的手，甚至会下意识地抱住曲央，不让他离开。

自己被抛弃了？

他不是想获得安，他只是想说这个事实，重复着，重复到自己认命。武都尉死去的那一刻，像锁链瞬间断裂，心瞬间没有了存在的望，他不知该何去何从。

甘心啊……”　钟序的声音弥散在风中，白的影在光下，一一消了。

迟衡仰着，看着天空，恍恍惚惚：“钟序，死了。”

太过张皇无措，他跌倒在地。

两人默默相对着。

迟衡睁开，恍恍惚惚中看清白的人影坐的床沿：“钟序……你终于来了。”

站在迟衡的跟前，曲央俯视着。

可是，钟序再没有再到他的梦中来。

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样。

抚迟衡的发，钟序的眸却迸发前所未有的光亮：“别伤心，我们这一世注定已经到了，但还有下一世，下一世我再不会这么无能。”不再是不甘心，钟序的声音是如此的欣喜，像天里鼓满芬芳即将绽放的。

这一觉并没有舒缓迟衡的困倦，被曲央带到秘密的居所，是炻州城外一个荒凉隐蔽的农家小院。在这里，迟衡很快再度睡去，他期望钟序会再次走梦里，握住他的手，安他。

钟序轻轻地抚了他的脸颊。

迟衡抱住了钟序：“钟序。”熟悉的，连拥抱都熟悉到想泪，但泪已涸在眶。

迟衡没有抬，依旧是跌倒在地的姿势，无力地跪在原地，而后，蓦然伸手拽住了曲央的边，低声地说：“曲央，你刚才去哪里了？”

迟衡心中涌现一丝生的期望。

钟序笑得很温和：“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