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泣慢慢止住了。

“睡吧。”他在她的耳边柔声地。

她安静了下去，慢慢地闭上了哭得倦痛的一双，在他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乌蓝的夜空缓缓明淡了起来，晨月隐没，一颗启明的星辰，升在了东方的天际之上。

在远传来的隐隐的晨鼓声中，裴萧元从紫云里走。

晨雾一缕缕，一团团，如云浪般，从池那广袤无边的面缓缓地到了岸边的林陂里，打了泥地上的郁郁青草，将裴萧元的靴靿和衣角很快也染得了一片。

他快步赶回到了那一片笼满白雾的寂静林里。方靠近帷墙，便猝然地止住了步伐。

老监跪在皇帝的后，周围人早已远远避开，悉数跪在帐墙之外，以额顿地，无人胆敢动弹抬，亦无人胆敢发半声响。

暗淡的晨曦里，远远地，他看见皇帝俯伏在昨夜那一株古杏树下。他的怀中，地抱着一幅覆着不知是何的素白的罗纨。罗纨一角的地上，着一丛鸦黑而松的长发。

皇帝手中攥着金钗，面地埋在那一丛仿佛至今还能嗅到余香的长发里，许久，影一动未动，如同睡去。

近畔的泥地里，残留了一摊猩红的血迹。

凝聚在上的古杏树的叶间，一滴一滴，坠落在了血里，血缓缓渗泥地，消失不见。

……

“昔年，太宗猎，于途中遇见骤雨，上油衣，苦不堪言，因问边之人：‘油衣若为得不漏？’，时有谏议大夫对曰，能以瓦为之，必不漏矣。”

在一条东向西行而来的驿之上，走来了一辆晨间早早上路的车。车中一名苍发老者借着车窗里透的微弱晨曦，手握书卷，望向同车盘膝坐他对面正听他讲着书的少年。

“你可知，谏议大夫此言何意？”

少年凝神想了一下，答：“大夫此言隐讽刺之意。想要完全不漏的油衣，那便只有屋的瓦片了。他是在劝谏太宗，少作畋猎，多留室。”

“不错。那你可知，大夫为何如此劝谏？”

少年迟疑了下，小声问：“我能说不敬之言吗？”见老者笑着，便大胆：“昔年太宗酷狩猎，禁苑无法满足，常外长安，一去便是数百里，动辄数日不归。他是皇帝，狩猎随从自然不少，所过之地的百姓负担凭空加重，地方官吏为迎奉皇帝，更是扰民不止。若逢农忙时节，还要耽误农事，百姓心有怨气而不敢言，故大夫为民发声，作此应对。”

老者：“正是此意。前几日教你读的《郁离》里说，君人者，不以妨民。说的也是这个相同的理。”

“是。我记得。可是，我有些不懂，为何要我读这些书？”少年略带困惑地问。

老者沉默了一下，转面，望向车窗之外一片正在后退的原野，微笑：“很快，你便会知晓。”

天大亮，昨夜永安殿废墟里的事不胫而走。晨间，皇帝不用说了，连公主也不见人。各说法沸沸扬扬，白天过去，到了傍晚，一个令人担忧不已的消息更是传得人尽皆知，百官下值也不肯走，纷纷聚向紫云。

等待了许久，直到天黑，掌灯时分，内才走一步伐矫健的影，跪在地上的百官抬望去，见是不久之前提前归京的裴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