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千山青黛 第154节(4/4)

贺氏听见了,转:“他是——”

“阿姆!”裴萧元截断贺氏的话。

他停在门外,向着门内那沉夜下的连绵殿楼的影眺望了一:“我送到这里了。阿姆你快些去,夜里还是有些风的。”

贺氏看了他一,暗叹气,也不再多言,抱怀中小儿,在一行人的随护下,快步往里而去。

裴萧元目送她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了上,独自在门外又立片刻,正待转离去,这时,一旁走来另队巡逻的卫,领队是金吾卫下的军官,看见他,面惊喜之

“裴将军!裴驸!”

他呼了一声,疾奔来到近前,纳便拜。

“驸几时回的?就昨日,酒席上,兄弟们还在畅谈驸此番在西蕃的英雄事迹,如此胆魄,如此气概,叫我等五投地,钦佩万分!没想到在此竟会遇到!”

他兴采烈地招呼自己带的一队新人。

“快来拜见!昨日你们不是还说想亲见到裴郎君的面吗?如今人就在跟前!”

那一队卫兵呼啦啦地涌了上来,纷纷自报家门,又行拜礼。裴萧元忙叫众人起。此时方才那个阻拦他的监门卫官也终于回过味来,慌忙来赔罪。

“卑职有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得罪,请驸勿怪。卑职这就传话去,驸稍候。”

裴萧元微笑了声无妨,又说自己另外有事,今夜并无打算。再寒暄几句,吩咐众人用心巡夜,便告辞离去,回了永宁宅。

这一夜,或是白天睡得已是餍足,他彻夜失眠,醒着到了天亮。

夜漫长,永宁宅内寂静无声,再无人到来。

第二天开始,宁王邀他过府饮宴,接着,长公主约见问卢文君的事,再是朝中其余一些往日和他有些往的人也纷至沓来,应酬不绝。

一晃,几天便这么过去了。

在静默无声却又与日俱增的焦躁等待中,终于,在他回来的第三个傍晚,里再次来了人,是圣人召见。

裴萧元更衣,再一次地来到了那座他永生也无法忘记的紫云,等候在门之外。

黄昏的斜铺在廊之上,四周寂静无声。他等了片刻,看见从的一片影里,走来一蹒跚的影。

监赵中芳传了皇帝的一句话。

“陛下忽然乏,力不济,说今日不见面了。驸离开也有一年多,如今回来,中已是有了几分景。陛下叫驸自己随意走走,想去哪,便去哪,瞧瞧景也好。”

监传完话,意味长地看了他一,笑着躬了下,请他自便,随即转,慢慢地,又蹒跚地内,影渐渐消失在了门后的暗影里。

裴萧元再立片刻,迈步离去。

他在中漫无目的地闲行,未受半阻拦。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宣政殿的东阁外。

此间是朝会之所,但布置巧,阁外连一院,木,不似大殿那样,给人以冰冷威压之

据说,这里便是公主这一年来常代圣人召会大臣并颁布上谕的所在。

这个时辰,暮鼓已,受召来此参与议事的十来名来自兵和礼的官员事毕,正陆续从冬阁里走。他们行在廊上,三三两两结伴,一边低声议论方才谈的关于举办献俘礼的事,一边朝外走去。

裴萧元下意识地不愿叫人看到自己来了此地,避了一下,闪藏在院角落的一簇假山石后,等人都走了过去,纷杂的靴步声和说话声消失,耳边归于宁静,他正要走来,此时,伴着渐渐清晰的说话声,阁门后,又起了一阵来的步足声。

他止步,抬望去,对面似有两人又从门后走了来。

兰泰一袭赤官袍,金带加,愈显宇轩昂。另木兰碧的倩影微微一晃,也自门后走了来。

是她!

看起来,是议事完毕,兰泰最后一个离去。

不止如此,公主还亲自送他来。

第145章

一时,裴萧元屏了呼

阁门后,兰泰稍稍落后她半,自然地伴行于侧。

二人慢慢走在风雨廊下,一面朝外去,一边继续方才谈话,声缕缕传裴萧元耳。起初,话题也与即将到来的那一场献俘礼有关。

随了战事结束,献俘礼近来成为了朝堂内外议论最多的一件事,不止内,市井街坊的人在振奋骄傲之余,也将这场即将到来的献俘礼看作是一年前停宕的万寿礼的延续。传言里那一副已重现在崇天殿的天人京洛图在一年之后,又重新成为了关注的焦

这一副最早自叶钟离之手的画,从它现世的那一日起,便注定成为了圣朝繁华和昌隆的象征。一场变,玉碎珠裂,万千风,毁于战火。它终于得以重现原貌,再向世人揭其面纱,又遭逢变和边战。终于,等到了今日,云开雾散,它又一次等到了展真颜的机会。如绝世人,命运多舛,怎不叫人为之叹。

唯一的遗憾,佳人只合藏于帝王,有幸能一睹芳颜者,终不过是王公贵戚、百僚官臣,而这世上更多的万千普通之人,只能隔着墙,遥望那一幅与他们无缘的传奇的名画。

献俘礼日,圣人将在崇天殿赐宴百官和藩王外使,嘉奖有功之臣。天下名士也将有机会,得以参与盛事,共同见证荣耀。

兰泰说,坊间有一目不识丁而家产雄厚者,痴叶画,虽然如今这画已非叶钟离所作,但依旧挡不住他渴盼之念,为能亲目睹,竟不惜广撒银钱,贿赂了大量的长安文人,为他嘘播名。短短不过一个月,竟真叫他如愿混名士之列,大名被写在了受邀的名单之上。是在最后一关,被礼的一个官员发现,将其除名,并投长安县牢,以儆效尤。

“如今人人都在笑话那人,白丁一个,冒充风雅,竟妄想至此地步。”

“公主你说,此事是否荒唐,可笑至极?”兰泰将这笑话讲给公主听,笑

她听了,也是莞尔一笑,又:“举动确实鄙,但初心也不算大罪。叫长安县令训诫一番,放了便是,无须过多刑罚。”

兰泰忙应是,又由衷:“公主宅心仁善,是那人莫大福分。”

她再次一笑。

“叶公当年曾说,画分两,一是自娱,以托志趣,非知不能展示。其余者,皆为看画之人而作。他的画也是一样。天下人愿意看,能够看到,方是他画作的价值所在,更是他作画的初心。画品分上下,而观者,不分低贵贱。如山在前,有人叹其雄峻,而有人得窥仰止之。焉能论断,山更喜后者?或前者之乐,一定不如后者?若是画成便被独藏,纵然金屋玉匣,也是大煞风景,为他所不喜。”

她回忆着阿公从前有一回在路上和她的闲谈,角不觉微微上翘,一双晶莹目,转向慢慢停步在了廊中,正凝神细听的兰泰。

“当年叶公耗费极大心血作的得意画作,却是为了铺陈室所用,恐怕有悖他心愿。长安之繁华,圣朝之荣伟,皆系于民。而天下万民,却无缘得见此画。即便后来它不曾毁于战火,应也是他莫大之遗憾。”

“如今这画,何尝不是这个理。我倒是有个想法,待将来,机宜合适,奏请圣人许可,容百姓内参观。但可惜,哪怕此事最后能够成真,能得见者,恐怕终归也是万人当中的一二,寥寥而已。”

她自己说着,也是笑了,摇了摇

兰泰静静凝望着她,慢慢:“公主肯察民心,愿与民同乐,只要有这心,便已是天下人之幸。臣代他们,向公主致谢。”

他言毕,恭然行礼。

她叫他起,又笑:“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今日事毕,你早些休息吧。我不送了。”

她说完,继续迈步前行,行至风雨廊的尽。那里杨在恩领了人正在等待,以伴她回往寝

兰泰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仿佛想起什么,又追上几步,唤:“公主留步!”

她停步,转过面。

原来兰泰是为明日镇国钟楼开光一事而开的

镇国钟楼矗立在有着长安第一西门之称的开远门旁,为本朝开国定都建时,应一据说能够通晓天机卜数的相术天师的建议而造,九层,周长百丈,过城墙,底层名为天穹宝殿,从命名也能知晓,是照殿制式而建。在第九层的上,悬有一千钧钟,声响,可动全城,当时,极尽宏伟壮观之能,人在其下,更是渺若蚁埃。

从开远门长安的所有人,尚未抵达,人在城外,举目第一能望见的城内建筑,便是此楼。

而其名为镇国,则是呼应内的永安殿,取镇国永安、护国佑民之意。开国至今,虽经历数次地震,皆不曾毁损。每当夜晚降临,楼内亮灯,辉煌灿烂,光抵四门,更因连通永安渠,积为池,栽杨柳,又毗邻西市,附近筑起诸多寺庙观,无不雕梁画栋、画铺陈,每逢夏,不胜收,渐渐地,镇国楼便成为了长安民众踏秋游的一个胜景之地。

然而,与永安殿一样,这座楼,连同它所代表的繁华和荣耀,一并也毁于景升末年的那一场变

圣人复朝之时,这座百年华楼被叛军一把火烧得只剩半座残,焦黑一片,那钟,据说也被叛军拉去熔铸成了兵。多年来,圣人再无修缮之念,周围渐渐便也跟着荒败下来。

就在去年,边战正酣之际,民众为国祈福心切,盼望重修此楼,纷纷自发捐助,长安县令携民意上书,朝廷予以回应,拨款资助。事由长安县令主,但兰泰亦参与其中。

“此楼主已成,新钟亦已悬。明日黄吉日,请僧开光举办法事,此事公主应已知悉,早前臣曾上奏。”

兰泰上去,继续说:“就在前几日,县令寻臣,盼公主到时也能拨冗驾临,共赏乐事。这两日事忙,臣竟忘了转话!”

他说完,见她没有立刻答应,又解释一番。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