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雨微笑而应：“你何罪之有。你为朝廷画如此画，用心可嘉。姚旭从前投靠废后柳氏一党，经查，犯下贪墨藏贿之罪，已被逐廷。集贤殿正缺画直，待你完成此画，便可接替上任。”

但，朝廷每年的士科举录取名额极少，举国士参考，也不过遴选二三十人而已，想要雁塔题名、于牡丹宴上得一席位，难度可想而知。

“我明白。多谢公主！方才是我一时糊涂，请公主恕罪！”周鹤连声告罪。

絮雨思忖一番，随即笑：“不必了。我记得当初第一次去崇仁坊旅馆寻你时，便看到你房中有不少诗文稿。你

“这是你应得的。我听闻姚旭从前对你多有打压，往后你便可安心在直院里继续钻研画技，假以时日，必成大家。”

倘若照他所求，为他文解，保举参试，其实便相当于直接向主考官举荐他上榜。以她份，既开了，无论考官是谁，想来总是要给她几分面的。

“今日起，你也无须过于赶时，自己酌情休息，将画画完便可。”絮雨说。

周鹤持拜送。

周鹤再次叩拜，直起后，这一回，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虽于画师之家，但从小熟读经书，立志仕报国。早年也以乡贡的份参与过几回考试，奈何回回落第。后来我留在长安以画糊，只要得闲，必继续钻研学问，提升文章，不敢有半分懈怠。”

周鹤追了上来，也不说话，先是下跪叩首，絮雨见他分明应是另外有事要说，却又吞吞吐吐，满是难以启齿之态，便笑：“你还有别事？说便是了。”

“公主方才破格提我画直，叫我激之余，极是惶恐。我也知以我资历，实在难以担当如此重任，恳求公主收回成命。另外，明年开常科在即，我为作画，错过了今秋的贡院录名。公主倘若当真觉着我还有几分用，可否恳请公主，为我一封文解，举我试？”

絮雨环顾一圈这座环立，若通天的辉煌雄殿，再次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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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并非普通殿，而是比照永安所建，凭凌长安。就算这回不开，日后也会有别用，定然不会叫画一直蒙尘下去。”

“公主留步！”

短暂一阵意外过后，絮雨很快也就明了了。画师官职再如何升，也是杂官，怎比得过以士而晋的仕官？仕官是将来能登阁拜相天宰辅的人。

原来他意不在画，而是仕为官。

这于其他士而言，未免不公。

“公主是我命中极大的贵人，此前便已对我提携。没有公主，何来今日之我！这回倘若得蒙公主再赐文解，叫我能够参与明年的考试，日后，我若侥幸榜上有名，必效忠公主，结草衔环，以报公主大恩大德！”

絮雨行大殿，正待离去，后传来脚步之声。

与世上其余画的唯一区别，只是它的名字叫天人京洛图。

见她沉，周鹤急忙又：“公主若是不信我的文章，待我回去整理一些，无论帖经、墨义，亦或策问，杂文，皆可献上，请公主过目之后，再作定夺。”

只见周鹤如梦方醒，回神应是。

事既毕，絮雨心里另有记挂，望了殿门外那变得昏暗的天，不再停留，吩咐周鹤不必相送。

如此而已。

其实照惯例，能在集贤殿下担当画直的人，除去画技超这个基本要求之外，也需一定的名望和资历。此前担任过画直的，不少还是开宗立派之人。而这次，越过副直，这么快便提周鹤了画直，除去他的画技确实堪当此位，多多少少，也是带了几分弥补的考虑。

“你也无须过于失望。”

他小心翼翼地说完，随即郑重叩首。

周鹤再次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