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康告诉絮雨，之后，她无须画任何其余的图画，更不用与其他画工一样去为画打底的抹泥搭络压面涂白等琐细之事，那些自有另外之人负责。

她需的，是充当他的助手，专注崇天主殿内的长卷。

但在此之前，她需熟悉神枢的建筑，往国家藏书院弘文馆查阅当年叶钟离旧作的图画资料，过些时日还要实地考察，知长安方圆至少三百里内的景。

以上全纳膛，心中有画，方能作画。

“你放心，这些我都会带你。后你多看，少说话，务必记住我的吩咐，莫要惹祸。”

宋伯康是个情严厉的人，从这些天接的印象看，事一板一，画也如其人，功力自然是厚的，用笔工整有余，但气韵不足。

他大约也知自己弱，从一开始也没想过要主画人，而是打算栽培絮雨和他一充任方山尽的副手。

尽絮雨为画师的目的和边人不同，不在于功名利禄或史册留名，但便如同要用画笔与阿公行一场相隔二十年的谈，以画师之，参如此一件重大的绘事当中，她又岂敢有半分的敷衍？

她郑重应是。

宋伯康对她谦虚的态度很是满意，更庆幸当日意外收下如此一位虽年轻却有着不俗画技的助手。经过这些时日在画学中的观察，他对此年轻弟的画技更是添了不少信心。此后作画，得如此助手，定能事半功倍，和姚旭争上一争。

“明日便廷，和你从前在外不同。你早些休息。”

对着看重的新收门下的弟，宋伯康的语气不自觉也温和了不少。

翌日，絮雨走门，就此以画师份，正式步廷。

第27章

首日,她先随宋伯康去往集贤殿认路。那是直院所在，接着便是神枢。此坐落在当年被焚的万寿的旧址之上。从前曾过火的残悉数拆除重建，惟一未动。

那便是永安殿的残迹。

之所以不拆,是因今上于登基的第一日,便曾来到太庙发声,永安旧址，永不拆除，原地留存，用以警醒后人,永世乾乾，惕厉勿忘,免覆辙重蹈。

当日之声,振聋发聩，故这残殿予以保留，只不过多年过去了,如今周围林木葳蕤，荒草萋萋，几乎完全遮挡住断垣残。若非走近，平常也是看不到的。

新由内宦袁值监工所建。袁值本就靠着监造起的家，此番营造这座为圣人五十万寿之贺用的殿,费心思之，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