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如生，想来也不过是如此了。人谁无百年，百年之后，能安眠在如此一座地之下，也算是荣哀至极。但奇的是，当年还有一个说法，这陵寝其实不过是座空墓，衣冠冢而已……”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打住了，应当是后悔提及此话，咳了一声，转了话题笑：“叶二弟不知是否用过早膳？若没，不如一起去用膳？”

絮雨不动：“你不是说你对廷内外所知颇多吗？把你知的，包括这个传言，都告诉我。”

周鹤目微微讶，看她一，面难：“叶二弟，非我言，而是有些事牵涉皇家秘辛，岂是我这等人可以妄议的。”

“你想要多少钱？我会想法筹措。”

絮雨望着他那双因昨夜熬夜作画充血尚未退尽的，说。

周鹤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是从哪里学的画？师从何人？”

他于绘画颇有天分，自幼又接受为廷画师的父亲的熏陶，加上多年苦功，并非泛泛，力更是人一筹，寻常画作难他。但昨天无意看到这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少年人作的画时，内心颇受震动。

其画的内容，是门神神荼郁垒，这是极其普通的题材，早被画滥，毫无新意可言，别说画师，便是画工和最低等的民间画匠，闭着睛想来也能成画。但自对方笔下落纸，却颇为不同，笔法波折起伏，清劲刚健，又行云，二门神目几笔勾勒而成，却若电光，生威怒，栩栩之态，若就要从纸上跃，叫人间邪祟望而却步。

这画风和笔法，显然来自叶画，却又不见拘泥，更非一味的模仿，挥洒自如。

传叶钟离少时曾为游侠，无长，一剑一笔，正是从剑领悟到了笔法，会贯通，人笔一，自成一派，方成为一代宗师，受万人敬仰。

周鹤内心自视甚，论画技，即便是当今廷内的翰林画直方山尽，或另一位如今最为得势的姚旭，他实际上也未必看得上。

这少年的画功，自然不能与叶钟离真迹相提并论，但论神髓领悟之透彻，实话说，即便是苦习了叶画多年的自己，也不如他。

此刻终于能够借机发问，周鹤盯着面前的这位少年人。

絮雨：“叶祖被世人奉为神明，他自己却以画匠自居，更不藏私。我听闻从前他还在长安时，即便是最为低微的民间画匠来向他请教画技，他也会悉心指导，广传画技。他在作完京洛长卷离开长安前，撰写一画经，记下了他全的作画诀、研之法和各心得，好叫技艺传承，让天下所有有志于画的画士能够有本可习。画经至今传，造福天下无数画生，这些都是广为人知的事，周兄想必比我更是了解。”

“我师不过是山野里的一个无名画师，早年也曾游历繁华，后来看破世俗，用心研习，倾授于我。”

絮雨朝周鹤展开自己那只指节上生有几个笔茧的右掌。

“我并无天资，所幸得遇良师，知一个勤能补拙的理。所作之画，若是侥幸能周兄之，是我之荣幸。”

这话说得滴不，周鹤看了她半晌，：“叶二，往后你若人地，勿忘提携一二。只要你答应，我便将我知的全说来。你也知晓，牵涉廷朝堂，有些事不可言，怕要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