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骑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灰衣阉人肩上，使劲张着双臂，想去摘树上那一朵最大的榴。

“再！再！”

“不能摘，不能摘呀！”阉人苦着脸哀求，“这可是大王特意奏请圣人为小郡主补足五行之缺移栽过来的。摘了，大王恐怕要怪罪！”

“我不！我就要！你再——”

生来便受尽，养了她任的一面。

“小郡主，你当心！来给你摘吧！”阉人只能退让。

“不行！我就要自己摘！别人摘的我不要！你再就好了！”

那阉人只好拼命踮脚，好将小女孩送得再一。

“我摘到啦！好不好看？”她将揪下来的榴在自己的领襟上。

“好看，好看，小郡主怎么样都好看！”阉人笑着叹气。

她喜地笑，无忧无虑的咯咯的清脆笑声，若莺鸟一般，穿过石榴叶的空隙，飞向的天。

便如受到召唤，当絮雨意识到她改了方向的时候，人已穿街，正走向那株开得如火的老石榴树。

第18章

“哎！哪来的！躲开——”

耳边突然响起一驱赶她的声，惊觉过来，絮雨发现自己已立在了石榴树下。小阉人也戛然闭，睛瞪大，死死地盯着她的脚，仿佛发生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她顺着小阉人的目光低看去，看到自己的脚正踩着一朵落，房被她踩扁，裙破碎。

小阉人脸骤变，看了四周，弯下腰，从她脚下捡起那朵残，正待投袋，一停，又改放嘴里，也不眨，一便吞了下去。完这件事，他才仿佛稍稍定下心神，冲着絮雨低声咒骂了起来：“你这作死的夯！若是被人看见了，你死了就死了，可别害我！快！”

又一朵掉下。小阉人连骂她也顾不上了，转立刻又去扫。

絮雨定了定神，在犹疑和摇摆间，终还是遵循着内心此刻那无可名状的微妙的觉，迈步走了这座榴下的坊门。

她随边人，一条街一条街地走，漫无目的，行经国监，白云寺，一条条她此前没来到过，然而却又似曾相识的纵横错的街，未至街角，她便仿佛知，下一刻映帘的将会是如何的景。

在她的脑海里，那长久以来总是混混沌沌的一团东西，若正在化蛹，渐渐获得血和气，生成骨与，只剩最外一层那还包裹着的了。

只要一下，再一下，它便将振翅，冲撞而……

簪星观。

她停步在了这座叫簪星观的女冠观前，心中那一抹本若要被她捕捉到的灵光又寂灭。

她再次陷迷惘。

仿佛不该如此。

此不该是间女冠观。但若不是，原是什么，她又想不来……

路边一株榆树下，卖娘的担箩里，堆着几枝卖剩下的芍药，枝枝都刚细心洒过，朵红滴，煞是好看。日近黄昏，卖娘想早些卖完回家，望见絮雨定定望着女冠观，笑着声招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