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娘在？”

“在！”

“她此刻可方便说话？”

他问完，竟见烛儿瞧着自己不说话，疑是抿嘴在笑，神转为严肃，解释：“我是奉伯父之命来的，寻她有事。”

烛儿笑嘻嘻说：“小娘应当是方便的。郎君请，我去唤她来。”一边领他去，一边说：“小娘早间从郡守那里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屋里，饭也不说吃，一刻都没来过，也不知她在什么。”很快领着他到了一间堂屋，请他稍坐，自己去通报。

裴萧元没坐，只立等在堂中。里面响起了叩门和隐隐的说话声。

“……请裴郎君稍候，我这便去见他……”

一低沉而温和的说话声，飘了他的耳。

小时候来到这边地后，起初的几年，他常常独自停于无人的旷野中央，全神贯注地捕捉大风自四面八方来的不同的声音，这是他借以获得心绪宁静的方式，也因此而练就了远胜常人的耳力。

此刻在这里，伴着这一话语之声，说话人吐字时发自腔的那隐秘的呼节奏之声，仿佛都一并了他的耳。

他迈步往外走去，跨门槛，等在外面的走廊上。

烛儿很快转，笑：“小娘请裴郎君稍等，她这便来。”

夕光从他畔穿过，斜斜地透门边的一扇窗格里，被切割成一淡淡的金橘的格光影，投落于门槛内的空地上。

叶女并未让他久等，很快她来了，却已不是早间裴萧元遇到时的模样。那一对曾停在她发间随她行动振翅颤飞的双蝶不见了，面上也洗去了香粉和脂，是少年郎的装扮。

也不知她方才在屋里什么，应是盥洗过双手来的，腕上还带着些残余的迹。

“裴郎君寻我何事？”

她恰好停在门槛内的那一片夕光里，面笑意，朝他施礼问，又请他内说话。

裴萧元没动，只望了亦步亦趋跟着仍不知退开的使女。烛儿这才会意，忙走了去，剩下他与叶女二人。

第7章

她的双目转来，眸光正正地落在他的脸上。

裴萧元不与她对视，正要移开视线再说事，忽然留意到她的额上似有一伤痕，目光又不自觉地停了一停，终于看清楚了。

确实。夕光完全地照了那一抹毫无遮掩的痕。它形如一枚细小残星，静卧在她双眉稍稍上方那光洁前额的中央。

“裴郎君寻我有事？”

耳畔再次传来问话之声。

裴萧元惊觉，立刻收回视线。

她未再邀他内，他也依旧立在原地，中间和她隔了一门槛。

“我方才从伯父那里过来的，他将你早上见他的事转告我了。”

他开了，神情从容。

“我特意转来你这里，是想与你说一声，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上，我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