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来的学生，我当然清楚。”凌聃冷冷，转看谢无恙，“无恙。”

他的结动，慢慢咽下去，接着他的眉心皱起来，很不满地拧成一小团。

“今日舍不得骂你，气不过就骂他几句。”沈药师冷哼一声，“你们这对师生是我平生最痛恨之人。”

“凌伯你这个老家伙！”沈药师疾步跟上来，气得跺了几下脚，“你自己看看自己的学生现在是什么状况！”

谢无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撑着半边在床上坐起来。窗外的灯火落在他的脸侧，勾一条明晰的廓线，在浮动的光里显得安静又明亮。

门外静候着一辆青幔白的车，赶车的黑衣少年沉默着执鞭坐在车座上，压下的斗笠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其实我不是很想喝。”他小声说完。

他冷冷，“他既然选了这条路，自然知该什么。”

姜葵眨了下睛，听见他沉着脸说，“药酒。赶着制成的。路上一气喝完。再苦也要盯着他喝。”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碰到她的指尖，推开她手里的酒壶。然后他低眸笑了一下，歪过看她，“喂我。”

凌聃大步往门外走，姜葵缓缓扶起谢无恙。他仰了下，压制住呼里的息，一寸寸站直了，挽着她的手往前走。

“不嘴了？”她轻哼一声，“某人以前跟我说他不怕吃苦。”

他低声说：“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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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在。”谢无恙抱袖作揖，“学生即刻随老师。”

“沈澹那个老家伙朝我发过火了, 你这些话我都听过。”凌聃打断她, “我问过沈澹，知他现下的状况。他只要还能动，撑着也要即刻，这是为朝政大事。”

“别说了，江小满。”一个很轻的声音说。

“真的好苦。”他闭上睛说。

他转又对沈药师行了礼，低着小声带了句，“沈御医别那样说了，老师心里是最难受的。……倒是你今日不骂我，我不太习惯。”

灯火的光从窗外落来，他的眸光里藏着一丝狡黠，偏偏神情又天真无辜。她叹了气，把壶递到他的边，一喂给他喝下去。

她转，“我和你一起走。”

她垂丧气，“今日没带糖。”

“伯先生……”边的少女低低地说。

车厢里，谢无恙看了看姜葵手中的酒壶，闭上叹了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煮来的药会格外苦。”

谢无恙低咳一声，闭了闭睛，形晃了一下。

他着谢无恙的双肩，让姜葵从后扶住他，然后从自己的随药箱里摸一枚很长的银针。他冷哼着挽了袖，往谢无恙的腕间扎了一针。

“你看看他这个样，你还要折腾他！”沈药师转朝着凌聃怒斥，“他从淮西回来，一路上舟车劳顿，好不容易治了伤，这才休息了多久？这些年他休息过几日？他是人，会累啊！”

边的少女闷着，拨开了酒壶上的木，递到他手里，“喝药。”

“夫人，我错了。”他低笑，看着她，语气恳切，“我要吃糖。”

“那你……”她抬起，还未说完

蹄声踢踏响起，车轱辘碾过落和薄雪的路，转往城的方向而去。

他从药箱里掏一个酒壶，到一旁的姜葵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