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雪，轻轻熄灭了篝火，懒洋洋站起来，打着呵欠去牵溪边的大青，悠闲地促：“走啦，快。圣人有言，不能在野外宿。”

姜葵随问了句：“为什么不能？”

“嗯？”祝安想了想，漫不经心地答，“因为会生病。”

姜葵哼：“我才不会生病。”

“好吧。”祝安笑，“我会。”

“你怎么这么弱啊？”她撇着嘴。

“我是蒲柳老先生嘛，”他上了斗笠，压低着笠沿，回望着她笑，“你尊重一下这个称号好不好？”

两个人上了车，祝安披上蓑衣在前面赶，姜葵抱着白麻布包裹坐在后面看他。他赶车的时候轻轻哼着歌，她仔细听了一会儿，他哼的又是那日中秋他们听过的曲。他似乎真是喜那一折戏。

繁星缀满天幕，夜逐渐沉。祝安显得有些困乏，开始不停地打呵欠，斗笠下的脑袋一一的。姜葵看了他一会儿，探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来赶车吧，你休息一下。”

他笑起来：“江小满，你会赶车吗？”

“不会。”她扬起脸，“你教我。”

“好吧。”他抓了抓发，“你好麻烦。”

她把白麻布包裹放在木板上，足尖轻跃上车座，坐在他的边。他把撇绳递到她手里，匀长的指节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手把手地教她赶大青。

“其实和骑也差不多。”她想了想。

边的人没回答，一颗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斗笠“啪”地落在车座上。

她眨了下睛，他已经睡着了。

他赶了一日的车，想来确实是很累了。她小心地扶起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然后捡起那个斗笠，稍稍盖住他的脸。

漫天星辰的光挥挥洒洒，铜铃的响声悠悠漫漫。

姜葵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解开了绑大青的绳索，放它去星光下的河畔漫步吃草。接着她转回来，隔着斗笠去拍祝安的脑袋，他低低“嗯”了一声，慢吞吞醒过来。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模糊。

“也不算太久。”她答，“记不清了。”

他似乎怔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问：“我们在哪里？”

“到三家店了。”她到木板上眺望下方小镇的灯火，“只剩一段缓坡，我们步行过去。”

“好。”他说，揭开了盖在脸上的斗笠，从上的大氅里摸了那个酒壶来，喝了一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