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葵跟着引路的乞丐继续走，转了隔一间屋。

她拍了拍小少年的脑袋，歪笑：“这样想一想，你就不难过了吧？”

他第三次抱拳行礼：“江少侠……小老心中十分惭愧，腆着一张老脸，但求少侠日后多多关照这个孩，若能教教她，也是好的。”

袁二爷重新坐下，喝了一大酒，慨：“蒲柳先生明知对手设局杀他，还甘愿以犯险，不惜冒命之危去救我家孙女，甚至因此在敌人面前暴了自己的份……如此大恩，小老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我是她母亲的义父。”他在娓娓来的话语声中陷对往事的追忆，“她像她母亲，也是一副飞扬跋扈的脾气，那时候江湖上人人都叫她母亲妖女。”

“江少侠，”袁二爷再次抱拳，“小老有个不情之请。”

“方才在见江少侠之前，我请蒲柳先生上来同他谈过。他说不必谢他，请我把他那一份也谢在江少侠上……”

姜葵怔了一下。原来那个人已经和不少人说过这话了。

小少年苦恼地说，“我告诉她，沈药师说过我这个病不能饮酒的，她就大声骂我呆鹅，接着就蒙上被不理我了。”

“我知我平日里骄纵了这个孩，养得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叹息，“只是我实在舍不得教训她。”

沿着一排长长的油灯，姜葵从酒肆二楼回到一楼。她心里闷闷的，站在楼梯上望着下方的人涌动。

觥筹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渺远，耳边只有呼呼的晚风声和寂寂的烛火响。

“十数年前的江湖上，还不像现在这样太平。帮派纷争很多，恩恩怨怨也多。”

“我跟她说这几日要静养不能喝酒，她当着我的面就喝掉了一大碗，还嫌弃我酒量差，说我小气不肯陪她喝。”

姜葵扶起他：“袁二帮主请说。”

他笑了一声，继续：“她父亲名门正派，是一位正人君，使得一手好剑。起初，这两人势同火，谁也瞧不起谁，打了好多年架啊……打着打着，也不知怎么回事，就互相看对了。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她父亲带着她母亲回了宗门，后来有了冷白舟这孩。”

引路的乞丐行了个礼，掩上门走了。袁二爷示意姜葵在他的对面坐下，而后起站直，抱拳，郑重谢：“江少侠救我家孙女，小老激不尽。”

他没等姜葵接话，又接着：“说起来……其实这孩不是我的亲孙女。”

烛火声中，老人的声音渐渐沙哑。

“那一日，尸山血海里，她殉情啦。”

小尘想了想，：“多谢江少侠。”

姜葵思忖片刻，安他：“小尘，别难过。你想啊，她嫌弃你酒量差，其实是想要你陪她玩。她骂你呆鹅，其实是担心你的。”

老人长叹一声，“她父亲死，她母亲也不愿独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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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葵连忙回礼：“袁二帮主不必谢我……况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袁二爷边喝酒边：“江少侠，我老啦……这些年来，我某日大限将至，不知还能照顾我家孙女多少时日。”

老人摆了摆手，苍然地笑了笑：“她死之前，已有预，提前托人到长安见我，把这个孩留给我看顾……我可怜这孩的世，却实在没把她教好。”

“大约十年前，朝廷不知为何震怒，手了江湖之事，将她父亲所在的那个宗派灭了门……”

他叹了一气，继续，“他说他很快要金盆洗手，决心从江湖上退隐了。”

北丐二帮主袁二爷坐在一张木桌前，抱了一个酒坛大饮酒，白的胡须跟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抖动。木桌上摆了一盏昏暗的烛台，墙脚下搁着他常用的那铁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