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发糖

◎你喂了我什么？◎

天穹下方，两颗型石球错而过，庞大的影缓缓掠过背后的一位青年，在他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弯，躲过上方的一铁轨，而后朝着姜葵走去。

姜葵轻哼一声：“祝安，上一次的账我们还没算清呢。”

祝安穿了一宽大的墨圆领袍，腰上挂一把银佩剑，颈间系着一圈素白曲领，把形遮得严严实实。他这一回没上次那个净角脸谱，而是换了一张白皙的书生面，浅墨笔细细在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听到姜葵的回答，他轻笑一声，却没回话，在轨间漫步走来，站在姜葵前，倏忽间抬手，捂住她的。

“你喂了我什么？”一粒小被中。

“糖。”祝安随说。

姜葵以尖抵着那粒小，轻轻咬了一：“苦的。”

祝安正俯给倒的另外两人喂药，闻言失笑：“外是糖衣，你非要咬破？囫囵吞下去，就是甜的。”

姜葵默默把那粒糖一咽下。包裹在外的一层糖霜尝起来丝丝甜甜，那个人的手掌心在上残留了一温凉。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吃过糖，姜葵盘膝运气，内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把内的毒瘴之气彻底排。早在甬前，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墓室的空气里有毒，她没明说，怕另外两人太过害怕。祝安送的解毒药来得正好，他们的瘴气还不算多。

“你怎么会来这里？”姜葵运气完毕，睁开睛。

“来救你。”祝安又随说。

“你拉倒吧。”姜葵受不了他的信胡诌，迈步过去要抓他的领审问。

“好吧，江女侠，别动，我解释。”祝安起，朝她抬起双手，以示投降，“你不是让我帮忙在里查人？我是在替你打工呢。”

姜葵心念一动：“这墓室与落一事有关？”

“无关。”祝安摇，“我只是恰好也来了，顺手带你去。”

姜葵不信，但没再追问，只听祝安继续：“想必你也发现了，整座墓八卦两仪之术建成，自甬而下，犹如由人间下至地府，再由地府上达天。”

祝安抬手指了指：“这间墓室是一个大型的玄天四象阵，象征着前往天的路。”

姜葵不懂这些，只问：“怎么破阵去？”

“听我指挥。”祝安回答，“左三步，右四步，十步，退六步……”

指挥声里，姜葵茫然地兜了一圈回到原地，转看见祝安慢悠悠走了数十步，站定在天穹之下，而后指了指姜葵后昏迷中的两人：“把他们搬到阵外。”

“你不会自己搬？”姜葵想给他一拳，“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嗯，逗你的。”祝安望见她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才正解释，“江少侠，你力能敌千斤，而我一介书生，怎么搬得动两个成人？刚刚么，是顺手测试一下我们的合默契，若是我的指挥你听得不对，一会儿破阵的时候就麻烦了。”

姜葵小声说：“五百斤。”

祝安一愣：“什么？”

姜葵更小声地说：“力能敌五百斤。”

祝安没听懂，她也不解释，转拉起倒在一旁绵绵的两人，一左一右扛在肩，在阵外几步轻轻放下。这时祝安的声音响起：“左三。”

他认真指挥，姜葵专心听从，了阵，一步一步，在移动的型石球间钻过，走到了祝安的边。她扬起脸，与祝安对立，只见他抬了一手指，指了指上方的铁天穹。

“天穹上方刻画着黄十二，与下方的圆形天一一对应，象征着漫天繁星。无边无际的银河里，唯有一个漆黑的，没有星辰生，亦没有星光坠落，被称为‘银心’。”祝安向她解释，“我所站的位置，对应着银心，是整座玄天四象阵里唯一绝对安全的地方。”

“你安全了，那我呢？”姜葵打岔。

“不是说好了么？你负责打架，我负责指挥。”祝安笑。

“谁和你说好了？”姜葵轻哼。

“玄天四象，指的是星宿中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祝安不理会她，抬起指尖逐一过墓室的四角，“关闭四方星宿的机关，即能破阵。”

明亮的烛火中，青衿服少女站在他面前，仰起，专心倾听。摇曳的烛光落在她的脸颊上，连同漫天星河的影。一缕发丝在她的脑袋上悄悄地蜷起来，被火光染成绯。

祝安指尖微动，忍住了替她将那一缕发丝压平的冲动。

他忽地探手，在她的上虚虚拨动了一下。

“什么？”面前的少女顿时双手护住脑袋，小兽般防御的姿态。

“上有灰，”祝安回答得漫不经心，“帮你掸一下。”

随着他掌心带来的一阵小风，那一缕发丝乖觉地伏倒下去，躺满青丝里。只不过还有许多细的发丝，在木簪间弯着，偶尔拱来一小撮，被烛光得微亮。

祝安从腰间剑鞘里一柄银亮长剑，翻腕递到姜葵的面前：“没有枪，这柄剑你姑且用一用。”

枪乃百兵之王。姜葵用枪，自然也会耍刀剑。她挑眉问祝安：“你一介书生，还会随佩剑？”

“佩着玩的。”祝安笑了笑，随即朗声，“左十七步。”

姜葵握住剑，两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接，同时微微屈了一下。而后，姜葵执剑向左侧走去，严格遵循着祝安的指挥，迈的每一步都步距统一，分毫不差。

第十七步，一箭雨自左前方袭来！

“挡箭。”祝安的声线平静，“二十八。”

姜葵以单足为轴，在原地旋转，手中长剑一挥，劈落漫天箭雨。她用剑的姿态犹如用枪，气魄恢弘，以攻代守，在空中划密无隙的扇形剑芒，与扑来的箭矢相击，带起一阵密集的叮当之声。

“左七，小心锤。”

天穹上方发震动，一只硕大无比的铁锤从开了一的石上大力了过来！

“叮”的一声，姜葵以长剑地，借力翻，地跃起在半空中！火光中，她的姿如燕，轻盈地翻折，将将与下方的锤过，而后足尖踩地，一把长发垂落肩。

“二，下机关。”

姜葵前两步，飞而起，在空中以拳为锤，大力将面前的铁制机关摁了去！

整座墓室发一声低沉响，四分之一的型石球停转了。

祝安轻轻击掌：“东方星宿关上了，破阵完成四分之一。下面是西座朱雀，右六十九。”

“退十八，旁边有飞矢。”

“左七，当心石。”

“右二十，蹲下。”

祝安的语速越来越快，姜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提剑在移动的型石球间行走，避开各危险的机关，有时候坠落的石几乎是着她的脸颊与她错而过。

她每一次飞下墓室一角的机关，祝安就击一次掌。两人在炽烈的火光中对视，衣袂飞舞，眸光相接。

“合作愉快。”祝安最后一次击掌。

随着最后一机关被闭合，整座墓室的运动颤悠悠地停止了。脆亮的掌声响起在寂静的四座，两人隔着满地飞舞的尘埃静静对望。

祝安笑：“江小满，喜我的指挥么？”

姜葵哼了一声：“也只有我这手，才能跟得上你那语速的指挥。”

“嗯，”祝安又笑，“你说得对。”

烛火一齐暗了，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般、回在四之间。

那是低沉的震动声。墙、地面、天穹，可见的一切都开始震动，静止一地的型石球随着震动而再次运动起来，逐渐朝着彼此动。

接着，天穹开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