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知你师父当年在各地许多实事，你也许想效仿他……”

顾璋底浮现丝丝缕缕的笑意，耐心听完明盛帝的考量，才笑眯眯：“我现在没想去地方，而是想去边关。”

“好。”明盛帝听他没想去地方，下意识答应，反正不什么京官，去哪个衙门都行！

就凭这颗聪明的脑瓜，去哪里都能得漂亮。

顾璋立豪气云地说：“没问题了，您答应就好！”

等等，边关？！

明盛帝手一颤，本来在手上握得好好的折，都啪嗒一下从龙案上摔下来，掉到地上发一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向来沉稳的明盛帝眉竖起，下意识带上了威严：“你说什么——？！”

顾璋乌眸带笑，再次：“我说边关，您刚刚都同意了，君无戏言！”

“胡闹！”明盛帝训斥。

顾璋嘟囔：“耍赖是小狗。”

明盛帝额上青直突突：“朕不同意！”

臭小天天耍赖，怎么不说自己是小狗？

不过这次顾璋可不像平时机灵讨巧，跟犯了倔脾气似的，气得明盛帝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无可忍把人撵去，一言堂：“老老实实给我在京城待着！”

明盛帝实在疼，扶额叹气：“你说他一个文官，去边关什么，边关凶险他难不知吗？”

苏公公没声，显然这会儿不需要他来回话，毕竟顾小状元脑袋瓜想法稀奇古怪，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谁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瞧了外自己收的儿的示意，小声：“还在外站着呢。”

明盛帝看了一殿门的光影，下意识想开把人喊来，话到嘴边顿了顿，又变成：“站站又站不坏，想站让他站去！”

怎么突然就变成倔脾气了？竟然还想去危险重重的边关！

顾璋特意在殿门站了会儿，脑海里想了很多。

若他真的要去边关当官，无论文官武官，边关总是危险的。

他可以把家人安置回宁都，宁都多山，其实不好攻，而且那里有基，有宅，有田地，还有村里人，肯定是比边关和京城更安全的。

可燕芷呢？

小姑娘才刚刚和他订亲，若不嫁给他肯定闹笑话，若嫁给他却留在京城也遭人嘲笑，如果跟着父母去宁都的话，人生地不熟的，生活条件可能也要降，也是委屈。

顾璋怎么想，都找不到好的解决方法。

他足足想了一个多时辰，最后没想好办法只得垂丧气的离开。

他觉得如果想要达到目的，前困难重重，哪一关都不好过。

总不能现在边关好好的，他说边关要被破，这是乌鸦嘴还是诅咒？

即使用梦，或者算卦之类的透了，旁人也只会说，那也是派能征善战的武将去，你一个文官去了有什么用？

还有，无论是说服明盛帝、说服家人、师父，这些若能安置好，也算问心无愧，唯独小姑娘顺顺当当的人生，本不该有这番挫折的。

***

燕府。

燕先竹作为天近臣，是最先从明盛帝那儿得到消息的，让他给劝劝，联合弟弟一起劝劝。

故而顾璋上门的时候，燕先竹已经知他的想法。

燕先竹脸上完全没有平日里和煦的笑容，沉着脸训斥：“放着京城好好的康庄大不走，非要跑去边关什么？让芷儿跟着你去边关受苦，还是小小年纪当寡妇？”

顾璋抱着对小姑娘的愧疚，老老实实挨了一通训斥，然后才说想见一下小姑娘。

燕先竹见他油盐不的模样，气得胡瞪，最后还是挨不住顾璋的磨泡，把他放去了。

在放他去之前，不仅骂骂咧咧的把他一通好训：“简直跟你师父一个脾气，外有什么好的？又危险又得一伤。”

他还特意让心腹去给燕芷说他想去边关这事，绷着脸：“我劝不动你，你小自己去跟芷儿解释，看你好不好意思！”

顾璋确实不好意思。

“顾璋哥哥。”燕芷今日穿了一窄袖碧蓝束腰裙，上依旧是上次他过的可双丫髻，只是没了灿烂的笑容。

明明上次分别的时候，他还答应人家小姑娘，要再来看她，要兴兴的带她玩新奇好玩的游戏的。

顾璋跟着小姑娘后往里走，明明量更，更为健朗，在小小的燕芷后，愣是像个了亏心事的大狗狗。

顾璋实在想不该怎么解释，他脑不笨，可两辈都坦坦，问心无愧，从没愧对过谁，没有歉的经验，也没有需要真心歉的时候。

他一次觉得对不起人。

两人走到院里的小园里，这里是上次小姑娘抱着白团自言自语的地方，也是拆开礼后，小姑娘笑颜如的地方。

还有一棵漂亮的，开着粉粉小的树，格外好看。

顾璋搜刮肚，也没想好怎么歉，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歉方法，只是用来哄人的，其实并不会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而现在这个情况，如果用这方法，未免也太不尊重小姑娘了。

若是末世那些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彪悍的女异能者，若遇到一个些天言巧语哄人，转就把人扔在一边，自己跑去冒险不负责任的，怕是把人捉回来拨，再各异能上阵愤一番，才得上她们那个暴脾气。

顾璋最后也只想最原始的法，他上辈若是看不顺一个人，要么杀了、要么打的人不敢现在他面前，他抬左右看了看，伸手折了一截略的树枝。

连上面的倒刺都没有去掉，只是小心把光的那一截，撕下衣角包好，然后轻轻小姑娘手里。

他掏早就签好的退婚书摆在石桌上，闭上咬咬牙一鼓作气：“若你不想嫁给我了，可以用这个。要是……要是还愿意嫁我的话，我会安顿好你的，等我从边关回来一定好好待你。要是你有气，就拿这个我一顿，我不还手。”

“总之你想什么样都行，由你决定，我听你的。”

说完顾璋就敛下睑，不敢看小姑娘，等着审判的降临，他心里有些酸涩的难受，从他决定要去边关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是将燕芷排在了后面，是他对不起人家小姑娘。

从顾璋的视线，只能看到燕芷把枝握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敲石桌，就跟敲木鱼似的。

他想，小姑娘指不定现在憋着嘴，委屈得快要哭了，有些心疼地笨拙哄：“我糙厚的，你生气就打我，你别难过。”

小院很安静，连风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故而小姑娘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过来——

“你肯定也很委屈吧。”

顾璋听到这的，带着安的声音，怔了神。

随即膛里有莫名酸胀的情绪，不断翻涌，好像有什么戳到了心窝里。

顾璋抿了抿，正打算说话，一柔的手指就轻轻在他的嘴上，指甲粉粉的，看着就很乖。

说的话却很认真：“顾璋哥哥，先听我说哦。”

她的声音很低，又带着小苦恼，“我知这觉。自己想的事情，喜的事情，没有人理解。长辈们关心我们，护我们，想让我们走康庄大，这份关心反而成了桎梏。”

顾璋沉默下来，他何尝不知长辈是关心他，护他，珍重他，想让他选更轻松的路。可他有没法说的原因，着心中焦躁的担忧和压力，还要想办法解决说服，内心，真的没有一委屈吗？

可这是他重活一世，本该担的责任，本该扛的压力，怎么好让人家小姑娘分担？

“你怎么不说话呀，顾璋哥哥。”燕芷有一下没一下的他的眉，他朗的下颌线，再或者轻轻戳戳他的脸，戳一个个的小坑。

顾璋也不动，随她摆。

他心有，膛中许多复杂的情绪不断碰撞，又酸又甜又苦。

燕芷在他嘴两侧往下戳，戳两只“人造小酒窝”，圆白皙、粉粉的手指，提着角就上走，在的面庞上画一个笑的弧度来。

她笑意盈盈的，带着期待说：“而且，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去边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