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们就是从齐南华那里得知，金陵被攻陷以后，圣上想招安的事。

“齐南华的的确不错。”周绪想了想齐南华的所作所为，在短短时间内，背叛幽州的奏官闵亭被抄家斩首，他的家中搜了甲胄，甲胄自然是齐南华设计陷害他的，栽赃陷害，嫁祸于人，齐南华很擅长使用官场上的手段，又会屈意逢迎。

偏偏他伪装的好，一直是清人。

“还是主公有识人之明，在得知圣上有意招安后，立刻让齐南华自告奋勇接下这门差事。”崔什：“有了他内应大量向圣上言，才能劝说圣上把刘洄召回洛，护送他去招安主公，徐州才得以速败。”

若不然，刘洄带着军队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这个节骨上回。

可惜，刘洄被耍了遍。

而这一次，朝廷结结实实的背刺了一把魏国公。

主公如此手腕城府，让崔什心悦诚服。

周绪看向崔什，他是他一手提上来的幕僚，虽是满白发，却是个青年。

每一代都会有年轻人现，但他已不再年轻，好像，他的故人越来越少了。

周绪又看向自己的手，曾有无数条沉甸甸血淋淋的生命消逝在他的手中，江风中有平静的呢喃声。

“我若真有识人之明，为何看不清荀家的狼心狗肺？”

周绪叹了气，自嘲笑：“或许我已经老了。”

崔什一惊，他看向主公：“主公您现在正值壮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荀家那事不是您的错。”

周绪没有说话，小炉里温着酒，酒香飘溢在空中，他却没了喝酒的念，每有一州有意投诚，他都笑纳，随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城寻找夫人，可从无所获。

何，郑鱼心那些门客终究是人太少了些，一个地方若要细致寻找，又得费不少时间，他们现在到达了洛辖区下的州郡地方。

有时，周绪也会怀疑夫人究竟在不在河洛方向，他是不是错方向了，可洪泛滥沿途顺下的最终归宿就在江淮地区的河洛位置，总不可能在两浙吧。

崔什一直知主公无法释怀王妃失踪的事，这件事就像一大的伤横亘在主公的心里。

并不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宽解的。

崔什独自喝了酒。

徐州的攻陷速度很快传来，庞斯顺利占领徐州，将庞泰丘斩首示众，城内的徐州兵并未大加罚，魏国公与程权海退徐州，前往洛，遭到了庐州军的袭击。

周绪带兵在江上与魏军再次展开锋。

洛方面，得知朝廷退兵的韩福震怒，顾不上惨归的刘洄，立刻与史贽商议带兵救援魏国公，并在洛周围的汝州，郑州，南，颖川，布置了大量兵，随后从许昌带着十万军发。

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韩福顺利接到魏公，汇合以后，在江东不敢多留，绕是如此，还是被周幽州派的人好几次截断退路，险象环生。

终究还是撤离了江东。

周绪站在船上，现在他们于庐江，大战过后，广陵的徐怀册并未能彻底截断魏延山的退路，让他们逃了。

徐怀册一脸懊悔，船上还有好些被俘虏的人，这些俘虏要不就是魏延山底下的小喽喽，要不就是跟随朝廷号召，一心报国的大楚官员。

山河飘摇之际，有人懦弱投降，自然也有忠君国之辈。

金犇踏着血泊走来，后跟着曹黑龙，庐州的卢琮和方余火虽然在此战中了大力，但结果还是让魏延山逃了，怎么说，面对周幽州时，都有些底气不足。

周绪看向他们，缓和气氛，：“都兴一些，徐州不是被拿下了吗？金陵现在也是我们的了。”

俘虏中，一个须发皆白，满脸血污的皂衣老吏忽然站了起来，他声嘶力竭的大吼：“国逆贼，若我早生三十年，定要弃笔投戎，如战场遇见，叫你碎尸万段！”

这个看不清脸的大楚小吏重重跪向长安方向，一声一句，泣血而哭，他转看向周绪：“大楚待你不薄啊，周绪，周幽州！镇北王！大将军！”

“你在幽州裂土封王，开府仪三司，在朝堂上可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你还要如何？！”老吏嘶吼着：“江淮生民涂炭，变成人间炼狱。”

“可他们…”老吏老泪纵横：“他们也是你曾经想要保护的人啊。”

周围静的无一丝声音。

周绪看着他，没有说话，表情神态沉默的像一座雕像。

他坐在上方，冷看着老吏绝望之下，投河自尽。

第292章 （过渡章）

洛。

姗姗来迟的齐南华一到洛就被刘洄堵了个正着, 刘洄是专门等他的，他从徐州回洛时被幽州叛军打的极惨，朝廷给他的两千兵只剩不到一百人。

作为伐幽联盟名义上的监军使, 他差死在了大江里，心里那以阉人之指挥千军万的虚荣碎的不能再碎, 到了洛, 连挨白, 韩福一看他突然惨归, 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徐州可能要不好了, 连夜与史贽商议支援魏国公。

临走前，韩福在洛辖区州镇布置了大量兵力，洛各的关卡隘防范之严从所未有，刘洄哪怕再不知兵也知晓事态不好了。

现在韩福和史贽去江东了, 也不知情况如何？

朝廷给他的兵看他的神充满了不好的意味。

让刘洄时常噩梦, 那些兵会不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砍下他的脑袋。

现在, 齐南华终于来了, 刘洄瘦的脸颊更瘦了，几乎像骷髅一般，他等齐南华一下船就握着他的手：“齐老弟，这次你可要救我啊。”

在长安时，他有意结齐南华，而齐南华也不在意他阉人的份, 两人在私下情极好, 故而以兄弟相称。

刘洄其实心底没底, 怕齐南华会一甩袍袖, 与自己分割, 然后再说些不屑与阉人为伍的话, 抬自己名声，这事在大楚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幸好，齐老弟还是正直的清，一没有看他即将失势就落井下石的小人嘴脸，他皱着眉，将披风披到了他上：“刘兄勿急，你的事我已经知了，某定会向圣上为你求情。”

“来，我们先酒楼再说。”齐南华带人把刘洄引到一酒楼，准备好好听听经过。

当然，他手里该知的已经知的差不多了。

他特意在路上装病又磨蹭了大半月时间，早就知了刘洄被幽州兵伏击一事，还知了洛城里的史大都督和神武军掌书记韩福从许昌江发，带着大量军去救被困在江东的魏国公，现在还没回来。

至于他为什么知那么清楚，多亏了谢氏谢万钧传信给他。

谢万钧的妹夫是汝州别驾从事使，汝州也是军事重地，洛方向的调动他一清二楚，谢家与唐家是连襟，两家关系极好，故而谢万钧才知的那些清楚，齐南华一边听刘洄诉苦一边喝茶，朝廷上站队周幽州居然是长安谢氏。

真是看不来，齐南华想到朝廷上被谢氏蒙在鼓里的那些人，暗觉谢氏藏的真。

他也是在和周幽州通信之后，周幽州提言礼尚书是他上司，没事可以多接接，一一的心照不宣的联系后，才真正确认谢氏和周幽州的合作关系。

朝廷上，以魏氏为代表的段党看不惯不和他们一同讨伐周幽州的谢氏，两党关系变得极其恶劣，谢万钧去年还被撤了职，段党还不善罢甘休，借着招安的名，让谢万钧了齐南华的队伍，段党的人如何想的，齐南华一猜就猜到了。

认为他们招安不成，到时就有名除掉谢万钧。

可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能招安成功啊。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取徐州罢了。

“…自从回到洛，我就好像坐牢一般。”刘洄继续说：“韩福，史贽离开后，魏二郎严令禁止我离开洛，看他样，如果魏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恐怕也活不了。”

“刘兄上有皇令，回洛也是听圣上的皇命行事，魏二郎如果真对你下手，我立刻就参他一本。”齐南华。

刘洄也不报希望了：“齐弟若能面圣，希望替我多多言几句。现在护送齐弟的兵卫死的差不多了，齐弟到时如何去金陵？”

“前方虽是龙潭虎 ，但吾亦会全力以赴，若真没人了，到时我与谢公单刀赴会，方不负陛下对我等的圣恩隆。”齐南华沉重。

刘洄敬佩：“国难当，才知栋梁究竟是谁。”

正说话间，齐南华的亲信敲门，报：唐家有请。

刘洄起：“那我就不打扰齐弟了，我现住在城内的都亭驿，齐弟有事可去那寻我。”

唐五郎站在房门外，等着齐南华，看见太监刘洄从里面来时，有惊讶，齐使者在长安名声不错，唯一一个缺就是和宦官刘洄走的近了些，可他们也没看见齐南华从刘洄那里捞到什么好，既没升官，也没发财，私底下有人称呼他们是君之。

如今看来，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