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平伸手在她面前比了个五，“最多五年，最多最多五年，五年之后就算厂还在，但效益肯定不行，都得各自找路。”

一时间乔圆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放下杂念，专心吃面。

“唉，好难，生存好难啊…………”

乔圆圆表示认同，“资源就这么多，没有新兴产业，全民都在给旧贵族打工，被旧贵族血，唉…………前两天看学位报名也是好笑，那么多无房打工人烈日下排队还没有好结果，我同事一个电话就搞到八中学位，你说这什么社会啊？哪里有公平可言？”

还得是乔圆圆观察微，看着他的睛问：“你怎么了？工作上遇到困难吗？还是在领导那里挨骂了？说来，我帮你找人他，粒江我可多熟人了，你们领导外地调过来的，我分分钟找人死他。”

“你真的很厉害了，我一路上重中学，结果咱俩考结果也差不多，你还是很厉害的。”

“不会吧…………那个…………那你想表达什么？”乔圆圆满脑问号，又担忧又着急，已经不知该怎么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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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平说：“你有什么难的？你公务员还喊生存艰难，那我们这些工人都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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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原本神绷的钱三平听得忍不住笑，拍了拍膝盖说：“你这么厉害？”

“可是你们是央企哎，就算倒闭，也会给你们分到其他电厂吧？应该不至于失业的…………”

乔圆圆，“那当然了，我什么人啊？我爸乔文泰什么人啊？找几个混混给外地揍一顿还是轻而易举的。”

两个人的成长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穷且快乐，一个富却惨淡，不知到底谁更好。

“所以…………”乔圆圆都被他说害怕了。

乔圆圆摇，“你不懂，我现在真的好累，每天被领导当狗用，还不给我发狗粮，还要挨骂，不知有多惨。”

各行各业误解过，全都沉浸在各自的幻想里，偶尔相互羡慕，大多数时候是相互仇视，互骂不公。

“那是，我要是你，我得把我当老佛爷一样供起来，免得挨打。”她摸着良心，给建议。

“现在形势都不太好，像我们电厂，这火电厂，又邻近城区的，迟早要淘汰掉，预计还能再撑五年，我们厂就得倒闭，到时候我都不知该上哪去喝西北风去。”

“是啊，我就是苦，所以不想让我的孩也吃我的苦了。”

作以后就再也不想吃了。”

钱三平神略缓，向后靠，稍微放松一些，长舒一气之后，忽然把话题拉到圳，“圆圆，你以前在圳工作的时候，开心吗？”

“你说得对，应该会分，但是分就不会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南方的电厂大多数都在山老林里，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的来一回。”

“嗯，小城市就是这样，人情社会，好的位置不多。”他一双颀长的手，反复地轻轻地敲打着沙发扶手，仿佛也敲打在自己心上。

“那我岂不是要小心一啊。”

钱三平面凝重，解释：“国家要搞碳中和，像火力发电厂这碳排放、不绿、不环保的企业迟早要退历史舞台，今年北方就关了几家火力发电厂，迟早也要到我们，这是大趋势，不可逆的。”

“开心啊。”乔圆圆完全意识不到问题的危险，想也不想就回答，“充实，饱满，充满了劲，而且有钱，比现在赚的多多了，让我比较有成就吧，现在在这个小破地方，觉意志都要被磨没了，能上位的要么是领导亲戚，要么让领导亲亲，没有上升渠，得真没啥意思。”

“啊？倒闭？应该不至于吧？”乔圆圆从来没想过电厂会倒闭，就像钱三平也从没想过公务员会忙成狗一样。

“小时候读书比较努力。”钱三平却说，“现在单靠努力恐怕也不行了，所以还是要给下一代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钱三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三番两次言又止，等到她吃完嘴都没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