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说，“我是我，也是他。”

鱼阙倚着栏杆低沉默。边知夜那厮恬不知耻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正在撕裂她的理智。

是了，她只记得那个雨夜过后晏琼池的变化，却差忘了更加年少时候的他。

她攥那片衣角，稍微平复心情，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变回之前平静冷漠的模样，见这家伙一直看着自己，略有别扭地问。

又是一黑雾落地成墙，将三人分隔。

“我就是晏琼池。”

鱼阙懊恼得很，折断了那岌岌可危的，“我要一次次杀了他！再一次次将他救活，他不是喜玩别人的心么？”

看看天板，脸上还挂着那副笑容，甚至还冲鱼阙挥了挥手。

那个雨夜过后到如今，晏琼池变得内敛温柔，神逐渐晦涩不明，织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犹如大雾笼罩的荒原。

风自远来，浮鱼阙颊边绒绒的碎发。

她扶上旁边的，又忍不住收了手想拧断它。

见他化成狐狸，少年眉一弯来了兴致，还想有别的动作，扛在肩上鱼阙颤颤巍巍举手抓住他垂在后的长发。

“给你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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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一旁的少年还是很锐的察觉到了鱼阙的坏心情，见她低着，眨眨睛，有些手足无措。

边知夜眯看向来人，他锐地察觉此人上的危险气息，不由得警惕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门外的少年。

这一声把鱼阙从恼恨的情绪里解救来。

在边知夜的叫唤里，束缚住他的黑蛇突然碎成几截，化为尘埃散去。他化形为白狐狸落地，打了个哈欠，抖抖尾，将那些细密的小蛇隔绝在外。

在两人离去后，边知夜歪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那双总是笑的狐狸冷漠如霜，笑容冷却。

她沉默半晌，还是接过那片衣角，在手里，一声不吭。

神智逐渐清醒的鱼阙扯了扯他的尾：“别玩了，放我下来……晃得我想吐。”

不是已经到收敛心了么？为何情绪还是那么容易被调动？

“我也不知。”

“诶，你是那个青鸾阙的小师弟吧？长得可真漂亮，我们东皇殿好多小师妹都喜你的，放我下来，我给你介绍小师妹。”

“什么？”鱼阙看着那一片衣角。

边知夜一边哎呦呦的叫，一边随着蛇尾晃动的幅度被甩来甩去，丝毫没有想象中的窘迫和局促，看得来他有些乐在其中。

涂山天狐一族，何时学得的这不太光彩的术法？

少年见鱼阙郁郁寡，想了想，学猫叫逗她，睛亮得好似他后的天空，虎牙可。

他朝边知夜的方向抬手一劈，剑气形成墨蛇咆哮朝他而去，带起黑的雾气脉冲将边知夜击飞。

“先别杀他。”

雾气劈过白狐半边，血气氤氲缕缕渗。

……两人在钩夫人的手底下都不好过，但这个家伙不发生什么，睛都是亮亮的，单纯得叫人一看穿的琉璃。

“现在还不是时候。”鱼阙冷静的思索片刻，虽然这家伙可恶可恨，但现在确实还不到该死的时候。

“你不兴了？”

听得鱼阙的话，少年将她换个姿势抱着，将鱼阙蔫蔫的脑袋搁在肩上，手里又现一柄蛇形剑。

那个淅淅沥沥的雨夜渐渐消弭，记忆里的晏琼池好像又清晰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少年歪，蛇瞳迸发绿光，“再敢叫一句阙儿我会杀了你。”

少年还是静静看着她。

“……就仅仅是觉得鱼氏家主大权掌握在我娘亲鱼斗雪手里？叛徒……我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你们人族打妖都这么痛啊？”

有哀伤，就像是晏琼池昨日在昏黄灯光下朦胧的注视。

气息像，又不像。

“那个叫边知夜的家伙，告诉了我一些关于鱼氏的内情，想我追查那么久，只捕捉到一些零星碎片……我真没用。”

她看着他。

还是那张昳丽白净的脸，但原本漆黑睛被菱碧绿蛇瞳取代，看起来有说不来的妖冶。

可恨！

突然闯的少年一言不发，腰间的蛇形剑快步上前，一剑将边知夜掀翻，拉开他和鱼阙的距离。

鱼阙抱着膝盖两只手指相互指甲，“虽然从鹰赤那里已经知了鱼氏覆灭可能和洲有关，但是我心里始终抱着几分怀疑，如今亲耳听到其他人的证实……难洲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能从天师封印里逃逸了么？”

“不叫不叫，那我叫鱼儿行了吧？”

面前少年的神又不是那么明亮纯粹了。

“……你是？”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魂傀儡还是分，又或者是人骸？”风又从远来了，散方才的不快，凉舒服。

涂山天狐，修炼到八尾已经接近九尾巅峰。

这个该死的家伙！

鱼阙手里抓住的那现细微的裂痕，往里收缩，爆来的细碎木屑飞溅。

“古海国的宝……我娘亲告诉我，那个东西早就遗失了……鱼氏的腾蛟御海之术，也已经失传。是鱼氏的血亲将虚假的消息给洲的人，让他们一夜之间覆灭的鱼氏。”

她肯定不希望他手鱼氏的调查，能帮上忙的大概只有解决一些碍事的蝼蚁。

“喵。”

“当然不行啦，你的嘴是有够讨厌的，喂蛇好了。”少年朝他伸手，指尖又是缠绕雾气化形的蛇，它们如同奔的河冲向边知夜。

少年在一旁静静听她说话，歪着枕在臂上，乌发落垂在鱼阙手边，睡凤里是思索。

“哎呀，你和阙儿是朋友么？那也是我的朋友，既然大家都是朋友，能不能先……好痛。”

“再叫一次。”鱼阙勉扯了扯嘴角。

果然还是要被人拿住命脉，才不会冷漠得像个死人。

虽然他毫无同理心，不知孝悌廉耻不分善恶，生得丽却残暴。

“为什么？”

边知夜不但知怎么样发心，还知怎么调动自己的情绪，他的话好像有什么力，她不该那么容易暴躁的……哪里现了问题？

面前的晏琼池，倒是更像年少时候的他。

“既然是那个家伙惹你不兴，那我就去杀了他好啦。”

“喵。”

鱼阙不想究他在搞什么谜语，他说是就是吧，目光投向远方，“再坐一会？”

这个小天台能将整个揽仙城尽收底，黛的屋，粉白的墙，青板石铺就的纵横错的长巷，杨柳青青，来往织的人涌动。

边知夜嘴里还在说话，突然被黑蛇扇了一个耳光。

他好似猫猫探的看她一，想了想要给她找手帕，随时应对要掉的泪——女孩哭起来可快了。

大概太久没有见过她有如此鲜活的表情。

怪好玩的。

*

“再叫一次。”

鱼阙已经分不清旁边这人到底是不是他。

这小把戏可对他造不成实质的伤害。

边知夜哎呦呦地向一旁，还是嬉笑脸的，“啊呀呀，你是谁呀？怎么跟阙儿一样凶凶的？”

这家伙怎么连来的分都那么顽劣，现下不是玩的时候。

这家伙居然也学着叫鱼阙的名！

我便叫他知什么是真的心。

他已经知心是谁的手笔。

摔在地上边知夜坐起来，看了看上那一血气，嘴角溢血叹了一气，手撑在地上，摊开两条后仰坐着。

想着想着，那兰的香气又开始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气息也渐渐对了起来。

落地骤然增大的黑蛇缠上边知夜，将他朝下吊起来，用力砸向地面，砸在碎裂的瓷木屑上。

少年将鱼阙拦腰扛起，嫌恶地瞥他一，而后将蛇形剑掷向边知夜，剑化为一条小黑蛇咆哮而去。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杀人夺宝。”鱼阙可太清楚他了。

蛇瞳渐渐褪去的少年垂下睫，声音清冽带着懒懒：“喵。”

他侧看她，问，“为什么不兴？”

晏琼池说，“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理。”

“……晏琼池现在在什么？”

“妖洲自古和洲联系甚密，他们肯定是知什么的，”鱼阙思绪混，“我得找到当年到底是谁勾结的洲。”

“自然是因为现在还是七脉争锋期间，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么训诫堂肯定会彻查，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少年单手抱着鱼阙跃上了靠近塔的一天台，将她安置在矮凳上，让她呼新鲜空气，好好清醒清醒。

没找到，只能小心撕了内衬的一片衣角递给她。

晏琼池笑了，漂亮的睛里倒映着鱼阙，他还是将脸半埋在臂弯里，看起来慵懒得像一只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