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止这殿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他们的妻妾嗣、乃至于全族，都会在这一晚上被诛杀殆尽。

——此便是杀父辱母之由来。

萧仲孺尽觉得先帝无能昏庸，却也满心以为自己是帝王血脉，自命不凡。直至，他偶然听见府里一个婆所说的闲话。萧仲孺命人抓那婆来，不过两句威胁，那婆就尽数招供，原是他亲娘曾背着老爷和男人通。

顾钧双眸晃似笼着雾，答：“我已先命人带着元哥儿走了，孺郎毋须担忧。”萧仲孺听到此话，也渐渐安下心来，他轻轻抚着顾钧的鬓发，：“我知，钧儿一向思虑周全……”顾钧轻脑袋

萧仲孺走至殿外时，卢录事追了来，在他跟前跪下：“大人！求求你，饶了三娘罢！”萧仲孺止步，低看着他，在那双黑沉沉的视线之下，卢录事再禁不住，渐渐蜷下来，抱着痛哭声。萧仲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跟着就转一步步走下台阶。他坐轿里，在凄惨的叫声和和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中，缓缓离开了皇城。

轿停了下来，萧太傅跨步而。偌大的萧府，今夜却森森的，寒风啸，灯笼摇晃，好似一个活人都没有。

犹记得那日，他们将那人推到自己面前来。那人如惊弓之鸟一般颤抖不止，不住求饶，萧仲孺厉声命他抬，他这才颤巍巍地将脖给抬起来——虽是凄惨落魄，可仍能看，此人年轻时面相极是挑，更惊人的是，他和萧仲孺，模样竟有七八分神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是他第一次面圣。先帝虽已经十分昏聩，却还挣扎地坐起来，将他招到面前来。先帝看了他一阵，因纵过度而黄浑的珠闪烁着雾，不住地，说好、好……

萧仲孺并不惊动谁人，只暗中命人寻访，轻易就找到了那婆嘴里所说的“老相好”。

朝中重臣皆知，先帝之所以信萧仲孺，非是他少年英才，创下赫赫战功，而是先帝满心认为，萧仲孺是他落在外的骨血。先帝血有亏，没有留下其他皇嗣，故将萧仲孺视作唯一的骨，不断予他权位。

萧仲孺坐在轿中，他直着脊背，两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袖和脸上仍沾着血迹。他虽清醒着，思绪却飘回到久远以前——

这个人，本来是萧府里，养的一个伶人，这些年来，都是萧仲孺的生娘暗中接济他。伶人同戏家伎，乃是下九，无人不轻贱。

又有谁会知，原以为是龙凤孙，实则是老鼠打桩，戏和家伎通所生的孽。诸如萧仲孺这等心气傲之人，又怎么会忍受，自己竟是如此低贱下作的。

萧仲孺掩不住惊讶：“……钧儿？”他快步走过去，两人便搂一。萧仲孺压着他的脑袋，好似要将人嵌血之中，不住唤着钧儿，之后方放开了他，着急问：“你怎么还在这儿？元儿呢？”

萧仲孺亲手剑杀了此人，鲜血泼面，一滴血珠落在他的角，犹如泪痣，当日在场的，也都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人死后，姨娘亦猜到系萧仲孺动手，未料他连生父都弑，吓得病倒，没多久亦死去。

此时，萧仲孺定睛一看，却见长廊尽，缓缓走来一影。顾钧遥遥望着他，唤了一声：“老爷。”

如置梦中。他抬手抹了抹脸，轻声说了一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