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儿停下来，裴谨一脸默然，半晌过去，仝则不由问心中疑惑，“下三爷果真不能动他，只能任由他在官场上活动么？”

多少还是有那么张。

还真不是！经这么一提醒，仝则才想起自己本没动过邀功的念，什么脱籍不脱籍，更没在他预想之列。至于初衷，他犹是记起来，最开始的想法，其实是要用这件事来对裴谨表白——关于示好，他有他的方式，喜上一个人，也就不介意为他去冒一险。

仝则暗裴谨不靠谱，步态依然都走得端稳，才挪了两下，忽然笑了笑，一伸手拉过背后的椅，坐上去才对着裴谨，“这么看着好说话，三爷还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

裴谨一笑，拍拍自己的，“要不就这儿？”

仝则无语，打量着床上那空间。裴谨一个人大喇喇坐在当间，后衣摆占了一小个位，本来就仄局促，目测已是不剩什么地方，他冲问，“坐哪儿啊？”

于是两下里对视着，气氛虽不至剑弩张，可怎么瞧，都像是两只斗在互看，彼此都属于不服输的主儿，且还都认定自己非常有理。

“我承你这番情谊，但要从长计议。我会调拨人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护持，不会真让你冒险。自己机灵。”裴谨说着一哂，“算了，这句是白嘱咐，你够乖了。只是以后，这心儿少用在我上。”

他肯好好说话，仝则也肯心平气和，想了想，“事在人为。我接近他，当然靠的是买卖。他喜年轻男人，我也可以若即若离吊他胃。只要能让我有机会登门，慢慢总能抓着些许把柄。未必真要发生什么，我好歹也是成安君的朋友，大燕律法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总不至于为了得到我，他还能公然犯险。退一万步说，真要是不不顾，我便打消念退。”

而裴谨的怒，不过只了一句，一句过后，恢复如常，略带了戏谑，却没有再发作的痕迹，这人要不是涵养功夫太好，那就是有意在纵容他。

他笑起来，复挑眉问，“知这回错在哪里，我又不满在什么地方？”

可惜无论游戏多好玩，人终究要回归到现实里。人的基需要真情实，也需要锦上添再来踏实的倚靠。

他突然间觉得，裴谨似乎已不屑在他面前再装光风霁月。

裴谨侧，一只手抬起，倏忽停在半空，最终落在了仝则上，轻轻摸了摸，“难得你肯讲明白，我心甚。你这个人好，总想着不能白占便宜，要自己立得住，你以为我不懂？你要是像菟丝似的吊在我上，我倒未必看得起你。”

裴谨皱了皱眉，“我有我的安排，没教你的事，你不需要自作主张。”

还是那句，声调语气却已温柔无限。

仝则说这句话，突然就有了如释重负之，甚至都不觉得自己丢脸，反倒觉得藏着掖着没意义。凭什么旁人都能奋不顾，他却总要计较得失，一颗心付去而已，何必非要想得多长远。

仝则说完，无意识地了嘴，尖灵巧地拂过泽鲜艳的峰。

边，在他面前站定。

“以后有事要和我商量，不能自作主张。我不会监视你的行动，只会关心你的安全。朋友可以，但要知，每个人都不可能自己的利益圈，宇田惠仁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可欺。”

“能听得去才好，可惜你已经行在先了。”裴谨悠悠一叹，“金悦比你想象的危险。他边养了一群死士，平时扮作仆役，实则全是幕府养来的武人。他买卖，暗中也军火易，上常带着枪。这样一个人，你玩得转么？”

“没那么复杂，我是想为你事，自发的，主动的……就当作，是我送你的礼，当……一份心意就好。”

活了两辈，仝则最擅长的，不是袒心扉，而是掩饰脸上情绪。是眉梢角挑风情，是怀疑试探吊人胃，更是收敛真心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简直就是把简单生活，给拗成推理悬疑的晦涩艺术片。

仝则凝眉思考，再看裴谨，此刻双眸明亮，表情平和专注，似乎在耐心等待他作答。

裴谨被这幅呆相逗得一笑，仝则里难得显纯真，一个悍聪明，平常惯会抖机灵的家伙，乖巧起来还真想让人再伸手，好好胡胡他的。

他把话都说尽了，仝则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发甜，如同才吞下了一颗饯。

仝则可没想这么多，当然了，如此安排倒也不错，可以带着胜利的喜悦。男人嘛，心态上志得意满了，也就更加容易释放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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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则，“我会和你汇报清楚，以后都不隐瞒。”

仝则忍不住针锋相对，“可我也是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并没限制我不许和谁接。”

刺激有余，却失之诚意。

“任、脾气犟，我怎么就看上你了。”许久过去，裴谨蓦地莞尔，随即痛快的一仰脸，“说你的初衷，是想事成之后要我帮你脱籍，还是想满足你那颗时时需要冒险的心？”

这个难说，反正有效时间不可能会太长，怎么也得在金悦对他失去兴趣之前，仝则想了想，“一个月？”

所谓情，难不就是火烧眉，且顾下？

仝则脑木木的，隐约知，然而只想摇，发梢上似乎还残存有裴谨指尖的一抹余香，他恨不得装傻到底，呈现一脸茫然。

裴谨笑笑，“你预计要多长时间才能得到实证？”

“坐下。”裴谨仰着脸笑。

仝则，“……”

裴谨听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也渐渐收了。良久了，只，“过来。”

仝则没再犹豫，站起走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是有挤，还萦绕着裴谨上的味和温度，他就像个小火炉似的。好在虽正值盛夏，却也不会让人生烦躁。

裴谨登时摇，撇撇嘴，那模样便又开始不正经上了，满只剩下促狭，“还要等一个月，等你功德圆满，献上大礼，顺带才肯把自己一并送给我，是不是？”

这人本来就让人捉摸不透，现在更是越来越显邪。仝则怀疑他两面派得厉害，只是不免好奇，他那些军中下属，有没有见过他这幅耍氓的无赖嘴脸。

这是自然的，搞垮千姬也有宇田的参与和手笔，真要论装柔弱扮猪吃老虎，仝则自觉，还是得和宇田好好学习一番。

倘若从本心发，仝则其实早就认定，裴谨是全天下最靠得住的伙伴。琢磨着他没回来之前，裴谨不知在房里运了多久的气，情人背着自己偷偷行事，还用上了勾搭人的各手段，任谁想着，心里能没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