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华却在桌下踢了踢仝则的，这是暗示有话要说，仝则心领神会，借着去净手的功夫溜到院里，不多时，见玉华也跟了来。

“别说，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周妩娘不满地瞥她一。

仝则这会儿对他的自信倒是颇欣，，“我和你一起，不过我在明，你在暗。明晚我会去拜访那位周小。”

谁知算盘打得好，结果却被人家先行一步。

“你不是丫，”周妩娘轻叱，“你是我……”

玉华忽然咳嗽一声，“姑娘快说正事吧，这会儿人家佟掌柜百忙之中空闲，万不可慢待了人家。”

玉华忙应下，了几回谢才转去了。

仝则，“我明白，生意上的事儿我会尽力，其实买卖嘛，多半还得靠养，至于父女更没有隔夜仇了，天底下哪儿有真生儿女

说完起福了一福，仝则忙还礼，“别这么说，也是我这阵忙得焦烂额，没亲自去拜会，周掌柜那没生鄙人的气就好，请问姑娘您怎么称呼？”

“佟先生，您别听小的话，我们哪儿也不去。小的家就在这里，年轻女哪儿有四海为家到飘萍的理。”玉华，“实不相瞒，我家小是和家里人闹了不愉快，可周家就她这么一独苗，上又有老父健在，岂能说走就走？她不过是一时怄气，所以我总想着，要是铺能实打实赚到钱，生计不愁，再慢慢有些项，她心情一好说不准也就想开了，早晚还是回家去得好。”

玉华听到后来，已有些发急，扯了扯周妩娘袖，一个劲儿短促地摇，看样是不同意她的安排。可周妩娘挪开放在膝上的手，拍了拍玉华的柔荑，其后顺势握住，后者神一颤，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接来不久，说不准很快就会离开京都——这是那位周大爷原话，所以要赶在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就算不人命，也要个不算轻的伤来，总之嫁祸才是后面的重戏。”

“我姓良，良辰景的良，您叫我玉华就是了。”她笑，“您大人有大量，倒没计较我们趁凫上来。我家小是有些孤拐，真要多谢佟掌柜海涵。既是这样，不如趁今天咱们把那天的话再细细聊一聊。我家小的意思很明白，分账全听您的，我们只要三成也使得。您也瞧见了，现如今开店撑门面，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我们女人家。”

玉华笑听着，连连，却略犹豫了一下才说，“就只是她脾气不大好，请佟掌柜千万别和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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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恋情，这么不容于家族，莫非是份地位不匹？仝则暗忖着，忽然间重落在才接来不久几个字上，他蓦地抬，“周大小的人，是个女对不对？名叫玉华？”

波转间，纯真中少许憨，如果这就是周掌柜的人，玉华姑娘的话，仝则情不自禁在心底赞了一声，周大小真好光。

谈到这份上，又是这么笔简单易，双方谁都不争，仝则再让上两份利，很快也就谈妥了，倒是他态度慷慨且真诚，在言谈间让周妩娘对他少了份抵，渐渐生几许好。

相互见礼客两句，那女开，声音不清脆，反而有些低沉沙哑，“冒昧来访，是因为早前佟掌柜和我家小谈过合作，小前些日家中有事，没顾得及这桩事，怠慢了您一番好意，我先替她跟您陪个不是。”

会面和想象差不多，周妩娘不大情愿，尤其是看着玉华端茶倒，待客殷勤周到，脸便愈发有些晦暗不明。

周妩娘嘴角微沉，“不瞒您说，其实我原打算要关店走人的。上回跟您提过，京都我得罪了一些人，生意再怎么经营也难有赢面。您好心邀我合作，我也不是一都不动心。可之所以不愿意去您店里，不怕您笑话，是为我早前也算和您是同行，如今却是看不得那些绸缎丝料了……”

第二天晌午，店里来了位年轻女，说是隔胭脂铺的，指名要见掌柜佟先生。

玉华回眸笑笑，很听话地落座，“我习惯了，总是改不了的。”

明眸皓齿，肤剔透无暇，最动人是略带羞涩的神情，透着三分局促，七分不安，可看见仝则的一刻，嘴角扬起微微齿一笑，刹那间灿烂如夏盛放，而她本人对自己的像是全无知，半没有人常见的矫造作之态。

其实看着这一对秀恩，可比谈买卖有趣儿多了。他不得以回神，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到了晚晌，仝则自不指望周小能招待他一顿饭，于是先填饱肚，才慢悠悠过隔串门，临去时和游恒商定好，只等那刺客，便一举拿下，务必要让他吐幕后主使之人。

她猛地了下气，又说，“要说赚钱的心早就没了，我不过是想攒路费。等回贴了告示来，再把这店面转手盘去，我也就不在京都地界儿上混了。佟爷要是不嫌弃，就当帮我这个小忙，要是不愿意，咱们还是街坊邻居，大家哪儿说哪儿了。”

一个执意要走，一个暗地里挽留，各有各的想法，却好像都是在为对方考量，倒也有些意思。

仝则当即一笑，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明天夜里，我听得真真的。”游恒一顿，“你想阻止？脆我明天晚饭后就埋伏在她们家院里，保一抓一个准。”

仝则没搭理边上一惊一乍的人，只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你坐下，这里不用你伺候。”她拽了拽玉华的袖，语气里充溢着一霸的温柔。

“这个我懂，也一直佩服贵号周掌柜的魄力，其实很多事贵在持，且贵号的货源都极好。”仝则话音一转，“不过这事还须和周掌柜好好合计，争得她同意，咱们两下里再签个字据也就是了。至于分账，玉华姑娘可以放心，佟某人并非商。”

三句话不离回护人，那份腼腆的情义是藏都藏不住。

游恒素来缺乏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这你都知？我还预备着最后再说，让你吃一惊呢。别说我听见这话，当时差从房檐上掉下来，惊世骇俗，太惊世骇俗了……”

仝则说好，“这样吧，我这会儿还有几个活儿要赶来，等晚上饭罢，我再登门叨扰，也请玉华姑娘和贵号周掌柜先知会一声。”

仝则来会客时，见她穿鹅黄比甲，素白棉纱裙，上没有金钗银环装，可那一张脸就足以引人移不开去。

玉华却似没看见，转对仝则笑解释，“我原是伺候小的丫，小给我面，带我来见世面，如今铺里很多事也给我打理。只是今天确是自作主张了，还请佟掌柜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