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是。”

“是吗？”苏绾绾没有看见他，“他去了何？”

“好。”郁行安拿著书卷，“你睡吧。”

她接过茶，慢慢啜一：“原来如此。”

金鸟寺香火鼎盛，连藏书楼的书案都是用小叶紫檀制成。书案上雕刻梵语，桌案不宽，苏绾绾写下的纸卷再往前推，便可碰到郁行安的手肘。

郁行安动了一下睫，似乎要抬眸。苏绾绾迅速闭上睛，假装熟睡。

苏绾绾看自己的侍女，侍女站在一旁，。

司璟：“儿遵命。”

苏绾绾聊了片刻，盯着天上太，忽然如醍醐，连日来的瓶颈蓦然被打破。她急急起，众人问她要何事，她笑：“有两个念想记下来。”

七月七日，阆都解了宵禁，许多小娘邀她去金鸟寺乞巧。苏绾绾正巧近来遇上一个百思不解的问题，怎么也算不来，便脆搁下笔去了。

侍女敲门，苏绾绾不忍吵醒林家小娘，便笑：“罢了，藏书阁就在不远，我去去就来。”

这叫“晒腹中万卷书”，是众人模仿东晋郝隆的玩闹之举。她们关起院门，躺在榻上，叽叽喳喳，说笑不停。，

苏绾绾看了半日，陷失神。

苏绾绾角翘起，却只让侍女去谢，又有事要忙，望他见谅。

他展开书卷的动作很慢，腕骨被日光笼罩，如玉一般好。

六月二十日那天，苏绾绾早早起，果然收到郁行安赠送的一匣生辰礼。

侍女连忙：“纸笔收在书房里。”

苏绾绾确实有事要忙，她上回在醉后说日蚀有迹可循，酒醒后却忘了。郁行安写信问候她时，顺便提起此事，让她一下回想起来。

真可啊。许久之后，他在心里想。

她似乎听见了很轻的笑声。

……

“我再也不吃酒了。”苏绾绾用被褥盖住了自己的脸。

第45章 小憩

日光一西移，照在她上。趴了这么久，她似乎真的变得困倦，又觉得日光有些晒人。

苏绾绾：“……”

她抬，打算叫侍女，却见郁行安坐在她对面，安静读书。

她脸颊慢慢了起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想必是太闷了吧。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看她一，推了一碗茶过去：“要吃茶吗？”

德宗却已经说不话，他闭着咳嗽许久，最后：“郁行安……内能治国，外可安，乃不世之材，却无反心，你……要好好用他。”

苏绾绾一愣：“你怎会在此？”

侍女去推斋房，斋房却被闩住，有人：“是林二娘吧？她睡觉就这病，定要将门闩住。”

金鸟寺人往来不绝，多是悉心装扮过的娘们。郁四娘一看见她，便迎上来，携着她的手笑：“真巧，今日我二兄也来。”

有人晒着太睡着了，又有人怕被晒黑，或是在脸上放一团扇，或是了斋房午憩。

德宗驾崩前已经很瘦了，像一一即断的长竹竿。德宗躺在龙榻上，攥住司璟的手，历数自己一生的功绩。

金鸟寺的藏书阁中大多是经书，苏绾绾对这些并不兴趣。她了藏书阁，跟小沙弥要来纸笔，坐在临窗的书案上，低疾书。

苏绾绾算了一段时日，书案边堆了的纸卷。夏至秋来，天气转凉，苏绾绾带着那些纸卷，随众人返回阆都。

他梦见了德宗驾崩前的场景。

于是她假装无意中动了一下，用衣袖盖住自己的脸。

司璟睡在寝中，骤然从梦中惊醒。

乞巧节的夜晚，圣人司璟陷梦境，皱眉。

司璟：“请圣人明示。”

德宗：“朕自问这一生，无雄才，却有大德。璟，记住，你未来乃是帝王，你是天下所归，是下棋之人！你要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日光从窗外洒来，随着时辰逝，一变幻位置。苏绾绾写了半日，将方才脑中奔涌的念都写下来，才发现手腕发酸，咙也得很。

“恰巧来此，看见你了。”郁行安，“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也未应。”

苏绾绾看了他须臾，趴在案上，假装小憩。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睁开睛，看见郁行安宽大的袖袍和直的腰。，

“朕是个好皇帝！”德宗，“朕最大的功绩，是从阿姊手中夺回皇位，未曾让司氏的江山再度落妇人之手！璟，你要经纬国，绵延司氏万代千秋！”

德宗的手垂下，这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苏绾绾一时看了，又见匣中有几枝芍药。她取芍药，瞬间领会了郁行安的意思。，

苏绾绾瞧了片刻，胆逐渐变大。她视线上移，目光过他的衣领，结，下颚，然后是他的脸。

她揭开匣，见里有一对木制傀儡。这对傀儡大约六寸，华冠丽服，极其致，动开关竟可婆娑起舞——正是前段时日她说喜看的那舞。

《溱洧》有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他整张脸浸在日光里，睫垂覆，眉目若。

苏绾绾不敢再睁了，她莫名想起重五节那日的醉酒。她觉得这事与醉酒一样，都让她想用被褥盖住自己的脸。

苏绾绾此时本该带着纸卷回小院，却不知为何，有些不舍得走。她慢慢将自己的纸卷卷好，堆到一旁，说：“好困，斋房已住满了人，我在此小憩片刻。”

少年郎君摘下芍药，赠予心的小娘。

“他去和住持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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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拧眉回忆自己的梦，心里却不止一次地问：父亲，您说的可当真？若您真会识人，阆都又何至于贪官污吏横行？

如今的算学讲究经世济用，君修算学，要用于利、赋税等一切实用之事。世界是什么模样、日蚀变幻的规律，又艰，又无用，哪怕是百里嫊听闻此事，一时也是诧异，但仍然微笑着鼓励她，还给她提供了许多思路。

她迷迷糊糊，犹豫着要不要“醒来”，晒人的日光倏然消失了，她心里慢慢舒了一气，陷沉眠。

翌日，苏绾绾酒醒，果然懊悔不已。她躺在床上不愿起，侍女揭开帐幔，笑：“小娘这是怎么了？”

郁行安低眸注视她，用书卷替她挡住了晒人的日光。

苏绾绾，和十来个好的小娘们闲聊。乞巧是在月之后，她们来得早，此时天光大盛，刚到正午，众人吃过素斋，又犯困，便在院中躺着晒太。

他起，宦者连忙起烛台。他命宦者取来郁行安的奏章，看了半日，看见其中一奏折说，阆都执金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