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的灵魂自早已被天雷劈成齑粉的残骸中飘，在凄厉的悲鸣声中彻底消散于天际。

“第二个，假如主神空间真的不复存在……我们会怎么样？”

对面的男人眸光微闪，良久，他近乎无声地叹了气。

“主神空间不复存在？”亚当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当然是死亡了。我们本来就已经死了，是主神提供能量维系着我们灵魂不散，它不存在，我们自然也不复存在。”

白泽选择暂时留在主神空间的决定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上级都来找他谈话，隐晦地表示他们不太支持宿主续签契约。白泽早有准备，迅速亮自拣选系统了故障后新旧宿主就青黄不接的现实，以及千年难得一遇的大神宿主罗淇已续签留内的依据，表示他愿意为主神空间奉献一百年，最后成功地留了下来，他以为这样就能跟陈司规在一起，没想到陈司规突然死了。

这个男人已经收起了嘴角和善的笑容，中邃沉郁的冰寒因没了遮掩显得越发尖锐难当，但在那尖锐的冰寒后面，白泽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陈司规死于一场雷劫。

亚当一愣，随即一脸淡然：“说完了。”

他顾不上任务，御剑闯合虚秘境，等赶到鸿蒙蜂时却只看到了半空中属于陈司规的正在迅速败落的法相，接着便是他永远无法忘怀的那一幕——

回忆起这段往事白泽面惨白，却仍固执地问：“你是陈司规，是不是？”

那是他们经历的最后一个联机世界，陈司规扮演的是一个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大能，照理来说他已成功飞大乘，与仙人无异，不该遭遇雷劫，但那场雷劫确实应在了他的上。

“我了两年的时间确认，直到昨天才下定决心让乔舒亚带你回来。我知一切是时候结束了，一旦你们收割完能量离开，这个位面就会彻底崩塌，我会和这里一起彻底消散于星际……

“我不知。”亚当说，不等白泽松气，他又，“因为确实没有。”

白泽看似镇定地抛了这个问题，然而扣着桌檐的手指却因太过用力而一片青白。

想到过渡空间背后的真相竟是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泽一歪，躲过他的手：“没有。”

亚当被他的目光了一下，半晌才：“你问。”

白泽神一凛，亚当笑了：“当我的人传回消息说你成功化形时，你知我又多兴吗？其实当我发现这个世界一直围绕着乔舒亚和奥斯汀运转时便猜到了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能量运载者，然而我用尽方法都无法改变结局，我就像是一个没有工作许可证的维修人员，再怎么修补，这个未位面都不会认可我的努力。我一直在等着你。”

“你说你在五百年前被主神选中，一百年后因积分已满被主神放逐，可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在百年内赚取到了足够积分的宿主。还有，六百年前主神空间的拣选系统了问题，新人宿主锐减到个位数，导致四百年前本没有宿主被遣送离开，除了一个人……”

“那么该我了。”白泽说，睛直直望着对面的男人，“我有三个问题想问你。”

“第一个，”白泽说，“是你不知如何回到地球，还是真的没有回去的方法？”

亚当的声音顿了顿。

其实他一直都不愿提起陈司规，不想回忆起对方灵魂消散的那一刻。

亚当的话恍如一记惊雷彻底将白泽打醒了，他终于明白这几天他在不安些什么。

第75章兽人的世界我不懂（七）

陈司规主神空间之前，他一直在联机世界游。他已经游了近五百年了，比他晚来的宿主都已经赚够积分回家，就他还在不慌不忙地着任务。但毕竟时日已久，白泽再怎么磨蹭积分也该满了，陈司规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来的时候正赶上他白泽最后一个任务。

陈司规似乎没想到白泽会毫无预兆地掉泪，但看着前鼻尖泛红、一脸固执的少年，他又觉得这才是他的白

白泽的眉再度皱起。

他富贵，但爹不疼，娘……娘不知去哪儿了，所以他从小就黏人，属于给光就灿烂，递杆就能顺着往上爬的那。

终于问，白泽手脚发，有快要虚脱的错觉。

“不存在。”

“说完了吗？”白泽嗓音嘶哑。

他倔地抬望着陈司规：“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本就不是从过渡空间来的。”

陈司规就像一个温柔的绅士，明明白泽才是前辈，但所有前辈该的事都被他包揽了，所以白泽顺杆爬上了他这颗大树就像吃草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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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熟悉的“小白”，白泽忍了四百年的泪轰然落下。

“其实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不愿意，你本无法迫我说什么，但是揣着一个秘密孤独寂寞地死去在我看来也太可怜又可笑了一些。克莱尔——我暂时这么叫你——别再执着于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地球上的时光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离去而滞留一分一秒，更何况你永远无法回去，与其和我一样受困在某个不断循环往复的时空里，不如继续在次元之间穿梭——起码那会有趣很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吓到也没关系，我了很多年才知一切，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到了恐惧，不过我上就能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一切了。”

“小白……”

“最后一个问题，”他缓缓睁开，“你真的是通过过渡空间来到这里的吗？”

“我说过，别再执着于回到原来的生活，那本毫无意义。你应该清楚我们是如何主神空间的，我们的已死，存活于世的只是一缕魂魄，主神能将我们送它创造的虚拟次元，让我们披着别人的生活，只因为这些世界都是它创造来的，你觉得它有那个能力把我们送回地球，抢占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的躯生活？即便可以，你真的愿意抢夺他人的生命？”

白泽心中痛，他死死住桌边缘，双闭。

“你还不明白吗？”亚当不答反问，“我在这里生活了四百年，这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循环往复，从来不曾现偏差，直到你的现。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你是宿主的？”

“你是陈司规，是不是？”

这场突如其来的雷劫劈得整个修仙界都在震，也劈了白泽一个措手不及。

白泽望着对面的亚当。

亚当却突然笑了，他白泽茸茸的耳朵：“被吓到了？”

他嗓音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咙里挤来的：“……所以本不存在回到地球的可能？哪怕主神空间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