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知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人，但是萧鸾越是抿嘴不发一言，他就越是想要从对方中听到些什么。

往后退的时候，他问自己，是这样吗。

他原以为修为飞涨，灵剑在手，应该能掌控自己的生活，不用再随波逐。但其实他能把握住的东西依旧很少。

他转快步走向萧鸾，一时不慎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形一个踉跄。

心里的声音轻轻的，但没有办法忽视。他不得不直面这比修剑复杂得多的问题。他在担心沈恪吗？担心对方情绪低沉？想要让对方快乐起来？

醉玉对着房门展颜一笑。

当年楼里，他最熟悉的三个姑娘，如今都不在了。

偏想了一会儿，萧鸾说：“庚戌习剑录名为秘法，实为残篇，原本共六卷……”

想那个总挎着一把铁剑的少年。

沈恪平复了会儿心境，对萧鸾说：“这事，不要和楼里的人说。”

“你来的……太迟了……”

等到了一个人到来。

当时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那里也只有一不会再起波澜的枯井……

沈恪扶着门框，在萧鸾看不到的位置，指甲已经无意识地在木门上划几浅痕。

萧鸾想不沈恪突然的沉默还能是为了什么。醉玉就是所谓“哈什上师”，他有些意外，也对这个女有些隐隐的钦佩。修行有成的女本就不多，像醉玉这样没有自小打好底的就更少。她要有今日这般修为，心应当十分忍。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是问了！”沈恪握了拳，放缓语调，尽可能地平静，“但你可以不在这个时候回答我。昨天、明天，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偏偏要挑现在？”

他昨日是随提起了庚戌习剑录，但并不如何上心。虽然传闻中，这本连山宗的秘藏功法妙无比，更是和剑仙步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在说起它的时候，满脑想着的也只是前的人。

他想和萧鸾说说话，压不在乎两人说的到底是什么。

沈恪的情绪太过激动，前倾，几乎要将贴到萧鸾的上。萧鸾原本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这样近的距离，此刻却觉得对方上的压迫太重，需要更远的距离来加以淡化。

修行数年，元婴后期，这样的速度，即便放在修众人之中，也显得可怕。所以即便这次错了事，师尊也未必舍得将她抹杀。

断了。

萧鸾又习惯地皱起了眉，似乎不明白沈恪为何要如此发问。

沈恪轻轻挲着萧鸾的手腕。

在许多修士中，也许没有修真一的人都如同蝼蚁。但沈恪绝不会这么认为。别说今日他只有元婴修为，就算有朝一日平地飞升，他也不觉得自己有权力决定他人生死。

他说到了那天，就要把所有敢欺负她们的人都斩于剑下。

沈恪扶了一把门，仿佛才有力气继续站着，继续说着。

他救不了素心，也帮不上醉玉。

萧鸾：“你问了。”

井中可以有他的倒影吗？

萧鸾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反应捷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衣衫，传到更远的地方。

沈恪难得安静，斜倚在门侧，落日余晖，剪影颇有些落寞。

在萧鸾沉默的时候，沈恪的心中一直绷着一弦。随着对方的退后，那弦绷到了极。

沈恪直视着萧鸾的睛：“你在担心我？”

房中只燃着一炉沉木，暗香袅袅。

从他半只脚踏剑修界开始，就不断地听到这位剑池少主的传说。尽他比萧鸾还要大上七八岁。

“若她们问起，就说醉玉……想念素心，得了信儿去寻她了。”沈恪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胭脂和陈公前些日已经动离开，否则他真的不知怎么和对方代。

萧鸾往后退了半步。

醉玉想要修行或是不修行，想要修行剑或者丹，他都无权涉。他只是反……怜惜对方，杀人如麻。

然而那些他说过的话都那么遥远。在那个无比寒冷的夜晚，怎么回想也温不了发颤的心。

想着他说总有一日要成为剑仙。

萧鸾：“昨日你问了。”

沈恪定定地看着萧鸾，想要通过那双平静无波的眸，一直望到对方内心的最。

啪。

“因为你觉得我因为胭脂的事伤心了，所以想要说些其他的话，好让我开心起来。是这样吗？”

那截手腕光细腻，和他这样常年混迹江湖，惯了所有杂事的人不一样。但就是这样一只手，能够握最好的剑，修最好的。

他知除了剑，萧鸾就没什么在乎的东西。吃的喝的穿的住的，在对方看来都是外，不能扰他的剑心。那为什么……

但他不想和萧鸾说起这个。以他的猜测，萧鸾那样的家学渊源，想必为了专注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遑论旁人。

沈恪一手握住萧鸾的手腕，缓缓将其压在墙上。萧鸾的目光依旧澄澈，但沈恪知那是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成为遮蔽对方目光的云翳。

还有前这个人，这个人……每日似有似无的撩拨，好像远远不是他想要的。那他还想要些什么呢？

萧鸾沉声：“修行之法千千万万，各有机窍，厚此薄彼并不妥帖。”

这只手如今被他握着。

她等到了黎明到来。

沈恪忽的回望向萧鸾，目光沉。

他说……

沈恪摇了摇。

萧鸾：“好。”

这几日他一直和萧鸾打闹玩笑，但是心中隐隐有莫名的恐慌。自从他得到了墨剑之后，边的人和事仿佛都开始脱离控制，丨异样的面貌，或者说，它们本来的面貌。凌云客栈嘴心的掌柜，摇一变成了修。素心和醉玉都了丹，后者更是密宗心法小成……就好像自己已经漩涡的正中央，周围的域都开始扭曲，而他为短暂的平静所迷惑，浑然不觉危险的近。

沈恪沉声：“你……”

沈恪失笑：“我并不是反她修习双修之法。”

人去楼空。

但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错事了。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些？”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反抗也无力的女。

☆、第25章习剑

脚步声已靠近门，醉玉起。泪痕不见踪影，似乎先前本无人落泪。轻轻抬手，将大男的尸毁去，连带房中的血腥气息都消弭无形。

“她……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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