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慢慢踱开脚步，河面上的风长发，半掩住她小巧的脸庞。「只是个巧合罢了，我没想到你和他都看了戏，然後他便来找我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冰冷的海风在脸上，刺痛了睛。他等了很久，等到那震动自己消失，正打算关机的时候，同一个名字传来简讯。

他抬四下张望，却都只是普通的人群经过，还来不及到安心，便又听到那个低沉温雅的声音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手机响了，在袋里震动著。他伸手去拿，揭开盖後却在见到来电显示的那瞬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手。

那个称呼带来的遥远记忆竟令人潸然泪下，也就那麽简简单单的一句而已，再听见时却不知其中该是怎样的滋味，一滴温的泪就

杨灵晔放下手机，站在原地地凝视著对方。「我真的很想念你，月宵……阿离，我好像很久没这样叫你了。」

手机里传的声音与耳朵真实听见的相互重叠，再一次听到那句呼唤的时候，那烈的思念与情又再度汹涌起来，但是他却只能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的睛著一无法认真凝视的，彷佛混著痛苦，但他的心境却是明朗的，再无迷惑。

「……阿离，怎麽了？」

他停下脚步，平静无波的睛里第一次现惊愕与迟疑。

「余不在涅盘之内，不知尘缘何来，却知君已妄动凡心，速当去也，去也！」她指著他大笑：「你连这个也忘记了？我寄了那幅世外桃源给你，你却只回给我半首诗，将军啊，天人若要自甘堕落，徵兆又岂止五衰之相？凡心不消，尘缘难解，今日，我早已预示於你！」

麒麟的中动著一模糊的笑声。「还会有谁呢，褚将军，只有你那前世的妻会如此胆小柔弱啊！」

神兽的利爪直伸到他眉心之间，那双中不惊不惧，却满载著自回中滴积累而来的伤痛，在一片寂静之中。她却无视，仍旧兀自微笑，笑里既是超脱又是漠然的怜悯。

那是他最心的人，他的劫难，与唯一的情缘。

接起电话，我知你在。

「那我可不在乎，我只是在完成承诺而已，麒麟不像人类喜失信。」

「不行。」

「……谁？」他觉得自己可以听那个问句中的颤抖。

「我……」

「你……」

卿何往……

银白的月光自细间透了来，那人一绰约白衣，长发如墨，飘逸尘……双目笑，款款行著礼，向他求一个名字。

「月宵，我想见你。」

晴朗的夜里，月是不可思议的皎洁，对他而言，天上的月亮是真的，面上的也是真的，却也都对他而言毫无意义，所以都足以被称为虚假。

「……喂？」

他垂著睛，明明她比他矮上许多，对方却自有一傲睥睨的气势。

褚月宵的表情定住了，彷佛陷一的凝视与遥想。

但他里却还看著一样东西。

那光芒淡去的时候，他睁开睛，吞大海，芥纳须弥，那短短的一瞬却已经足够几千次回重转，而那时，河面上仍旧灯火摇曳，月闲静，人世百态就在他的边经过，他却什麽都没有看见与听见，中只有那寂寞的月而已。

他还来不及犹豫，铃声又响了起来。

「那麽，然後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尖锐的虎牙。

「幸好你还用这只手机。六年前那阵你一直关机，我还以为这个门号已经没用了。」

「那麽，我只好自己去找你了。」

「你施给我的大恩惠，在这一之中，终将要尽数偿还。」

「月宵。」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我总想著要怎样才能再见你一面，但原来这麽简单。」

六年了，第一次这麽近的看著他……当初那个有些未脱稚气的大男孩如今被一洗鍊的沉稳包围，而此时的注视悄然无声，彷佛那凝视自有形，连结著他们之间。

尖锐利爪在他眉心间自上而下划过一笔，彷佛劈开生死，劈开层层的业火，那一瞬间的刀光自他前疾闪而过，最後贯穿了他的膛，鲜血竟如泉涌，荒芜的战场之上，一明月皎洁得几近妖豔，那丽的月刺痛了他的睛，月以宵曜，他的……

那笑而妩媚的睛，如此多情婉转，语还休。他怎麽会忘记，每当忆起时总是随之而来的，彷佛永无止尽的望和狂喜，永难消止的的情与意，彷佛所有修行都已成空，他所追寻的只有一而已，如此痴狂，如此眷恋，然而那寂静的悲伤却挡在面前，烈到彷佛不是他的悲伤，如同无所不在的月光，隐约只能见到那张伴著青灯古佛的清秀侧脸，在泪落的时候祈求来生的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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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宵，到我边来。他在心里这麽说著。到我边来。

因为他只需要一片真实的月。那是他最心的人，他唯一的珍惜。

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异常平静，近於閒话家常，好像他们从未失去过联络。

那语气近乎命令。

那是个万皆不俱存的寂静的一瞬间。

他低，住前那朵莲，在心里默念著……卿独去，吾茕孑一人，又当何以自……

故事，我本来想写他和麒麟那一段的，他放走了君王囚禁的瑞麟，让她去找真正的明主，於是将军被放逐到边地，」她大笑起来：「那人类的愚忠！後来当明主带著麒麟现，那个昏庸的帝君徵调了将军，他竟然还是领命！而我，我却答应了他死前的请求，他要他那丽的妻，那个狐妾，不要为他守丧，也不要报仇，因为那是她的劫，啊，我竟然答应了他，甚至被那只凶狠的狐狸砍了一剑！」

「……那位将军想必十分激。」

褚月宵只好无奈地转，手机仍旧贴在耳边，他清楚听见也看见杨灵晔的声音。

来不及　　第八章　长相思

「月宵，回，我就站在这里……当然，你也可以现在跑走，就像你六年前的一样，但我还是会去找你。挂上电话吧，我在你正後方只离五步的距离。看著我，月宵……看著我。」

夜四合，火光炽盛，蔓延直至天际，一团团红莲坠落而下，却停到了他边，那是他最後的愿望，飘盪的幽魂能停留的时间只够看一那背影，他心的人，披上了僧衣，跪在佛前近百年的时光，以鲜血抄尽了天下的经书，求来的冥福才终於让他重回人，那叠层层积累萦绕的檀香如此烈，植在即便回也无法洗尽的记忆中，他当然还记得那双睛，他怎麽会忘记……那是他最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