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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2/2)

在我只剩最后几个月的时候。

新来的主唱满台疯跑,又唱又叫,我压不敢往台下看,弹错一个音,就被扩音放大无数倍,再被密集的鼓盖住。三首例行曲目演完,我小跑下了台,急着去找停在后门的单车。

把手伸给我,语气平淡地说:「好久不见。」

的手并没有收回去,直到我在手心的汗,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稳了。笑了一下,把手斜斜地西装袋,那张脸五官刻俊,却稚气全无。

到了地方一打量,发现李哥临时下榻的地方比我想像中还小,靠墙放着一张铁床,一个铺好的地铺,吉他、播音、效果、电线、乐谱架,还有敞开的吉他摆满一地。

李哥凌晨四才回,躺下就睡,醒来后接了个电话,径直走客房,沉下脸骂了我几句:「钱宁,你怎么回事,半途落跑?」我知他有客房的钥匙,闷不作声,他又推了我两下,眉拧着:「生意不想了?」

我站着的地方正对着他的座位,就多看了几,只觉得越看越熟。

我想逃第二次。可李哥说,别再砸了。

我涨红了脸,是闯了去。

那个人过了好一会才跟上来,慢慢地靠近。我好不容易才摸到单车钥匙,急急忙忙地往车锁里了两、三下才去,却拧不开。

正要追上去,那胖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酒瓶往桌上一敲,瓶底都碎了,锋利的边缘,指着我骂:「就是你拿的吧!」

晚上九整表演开场,鼓声响起,灯光渐渐变亮,我站在那里,脚却打着哆嗦。

他坐在扩音上,从杂堆里挖一个电话,拨了主唱的号码说接到我了。

他这样说了,脸上却没有半惊喜的意思:「我的车就停在路。」

我突然反应过来,把演用的西装外往她怀里一,拎着吉他,慌不择路地冲向后门。

说我变了,可谁没变。

天黑后我背着吉他,跨上单车,早早地了门,到化妆间换了的衣服打上领结,在门里往外看了一,发现空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拿手指轻轻叩着桌沿,桌上着假瓶还没有撤下。

我把手用力地回去,主唱还在前面边跑边唱,我哑着嗓说:「自己找!」

领班又推了我一把:「钱宁,你……」

四周一片哗声,我也是一肚无名怒火,把吉他取下来,扔到一边,近了几步,和他面对面

人人都说我变了。

外间大的音乐声咚咚咚敲击着耳,连地板都微微颤栗,一拉开门,就被惊天动地的重金属摇乐包围,贴满了玻璃镜片的反光球缓慢地旋转着,转得人分不清东西南北。我握着吉他上了台,站在鼓手后面试音。

我呆站着,昏脑胀,满的汗,几乎不过气了。

李哥单手袋里,在厨房门看了一会,忽然说:「昨天就算了。今晚这家给的钱多,别再砸了。」

我这才了一下,把饭菜端给李哥。

「他唱一首多少钱?」

半年不见,我以为李哥会多少富态一,没想到他又瘦了一圈,我不知嘛这么累,又不是活下下去了。

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两天,我以为事情从此揭过,把丢下的活又捡了起来。那天晚上,在歌厅演到半场,主唱把麦克风从架上下来,率先到台下,除了鼓手,能的都照例跟着他下来,贝斯不电,音乐声骤然小了很多。

从厕所去的时候,李哥那通电话还没打完,他用手指了一下,示意我去看床上那叠日程表,两周一次的走秀,四、五家酒吧、夜总会、歌厅的驻唱,还有零零碎碎的散单,满满的行程安排像拉磨的骡一样转个不停。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里,脱了鞋,澡也不洗,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

可几个月跑下来,渐渐地我比他还拼,活得比他还累。每天日夜颠倒,拿泡面填肚,唱完一间就搭车去下一间。

我低着,想从他们之间挤去,那人一直着门把,没有松开的意思。领班讪讪地接:「他唱不了,前几年太拼,结果把嗓唱坏了。」

我把门关上,脑里一片空白。

我摇了摇,坐起来,绕到厨房打了两个荷包

领班路过台下,见我还在台上发怵,扯着嗓骂了我几句。那人听见声音,刚好抬起,舞池里一束灯光扫过,把他的眉照得格外清晰。

那个人却堵在门,领班也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他就站在单车旁边看着我开锁,昏黄的路灯恰好照着我们,我用的力气太大,突然听见咯嚓一声响,钥匙居然断在了锁孔里。

我没动,还是站在原地,端不动声地和我僵持着,半晌才说:「稍等,我去开车。」

在这几分钟里,我去厕所洗了一把脸,墙上的镜缺了一个角,我在镜里看到自己漉漉的面孔,睛下面两青黑影,薄嘴发乌,连忙又掬着冷使劲搓了两把。

谁能想到存了六年,我仍然在过日夜颠倒的日。都二十八岁了,仍然蹲在化妆间的角落,用筷挑起泡面,侧着脸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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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车穿行,到都是像我们这样南下打拼的人。

我想房租,想要把好吉他,我想学主唱在市中心买房,我想存钱,等唱不动的时候治病养老,多苦一年,最多两、三年。

大家都挤在舞池,跟着音乐扭动胳膊,大贴面舞,一旁的吧台和餐桌反而空了来。只剩下一个人还坐在靠近舞池的雅座,专注地看着一张菜单,玻璃茶几上着假玫瑰的瓶恰好遮住小半边脸。

我脚抖得站不住,慢慢地蹲到了地上。

我还是没动,他刚转过走了两步,我突然撒就跑,背上的吉他一颠一颠的,拍得我脊背生疼,就这样往死里跑了一长段路,才停下来气。他没追上来。

过了半天,突然听见他说:「你真是变了。」

李哥在外面跑场的时候,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开工,我都说有。隔天下午他回来,先去洗了个澡,我趁着这个空档好了饭,又煎了几个饺,我们边吃饭边看球赛,直到一顿饭吃完,他也没从我上看什么端倪。

我随应了,任他在我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

我听着主唱撕心裂肺的声音,麻木地扫着弦,跟着他们从客座中穿过去,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回过一看,是个醉得不轻的胖,腆着肚问我:「我桌上的钱包呢?」

我并不想这个时候遇见他。

他摆了一下彻底抛锚的单车,语气轻松地说:「有几个老同学叫我来这边看看,说是会有惊喜。果然是惊喜。」

李哥挂了电话,看了我好一会,才说:「睡一会吧,明天开始工作。」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在这边闯个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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