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罗见你闷闷不乐，忽然问，“您想看书吗？”

你有些印象。

“三王怕您就此不念了，他是想多听一。”

那几本书，你和晏休都猜测是母妃从佛寺里带来的。

你形一晃，退后两步，听见了自己惊恐的息和剧烈的心。

“我？”你将目光从书上移开，转向琴罗，疑惑地问，“有什么事，会与我有关？”

往下又是你的字：胡说。

“怎么了？”

“阿母说的是。”

指尖挲着纸张边缘，你翻过了这一页纸。

你认了他。他是昨天你看见的，被迦桑割掉的人。

右手五手指，大拇指被整切掉，后四手指被切了一半，森森白骨。

写完，他的手向右移动，从右上向左下，缓缓划了一撇。

琴罗受了伤，被人搀下去了，另一个叫绵乔的侍女扶住了你，让你不至于倒在地。

你僵立在原地，睁睁看着他写了一个血淋淋的字——“”。

他用被切了一半的指，在地面上写着什么，骨划过粝的地面，你听到了的声响。

虽然回到了过去，但好歹你也是活了千年的鬼，前段时间见惯了现代人的生活，顿觉在王里像坐牢。迦桑自从娶了你，也没有给你添过其他狱友，偌大的里只有你一个，虽然侍从来来往往，但总显得冷清。

你转，看见迦桑正在看你。

忽然，前院里闭的门传来一声响，外传来侍女的尖叫声。

——舍咒。

你的目光从地面缓缓抬起。

迦桑松开了剑，抬脚踩在了那个“”字上，一步步向你走来。

下面是晏休的字：菩萨知姻缘无用。

你心中有块地方瞬间松动，下一刻就扑在了弟弟的怀里，大哭起来。

琴罗顿了顿，又说，“可昨日，殿下决了越析前来议事的使臣。他们文家世代负责我们越析王室祭祀，专事鬼神，我虽然不知其中关窍，但猜测或许所谓议事不过是一个名，而文家人，或许确实知什么绝不能让他人知的秘密……”

你的脸已经苍白如纸，呆呆地看向他，说不话来。

“冲州的大臣和士们一直在搜寻地狱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传言报回来的信中，有一条提及了越析王室血脉。更多的，我便不知了。”

你一页一页翻看着《密咒》，发现书页里偶有几笔写的字，娟秀的是你写的，清瘦劲的是晏休写的。

他见你一脸惊恐，于是止住了向前的脚步，颤颤巍巍地半跪在地上，伸了手。

你曾以为，杀戮和死亡离你很遥远，可没想到有一天，你会离得这么近。明明痛并不在你上，伤也不在你上，你偏偏觉得心如刀割，心神震动。

你看见他一张血淋淋的脸上，一只睛被挖空了，另一只睛大骇人，嘴大张，里空的没有，就像是一个长了人的牙齿的血，腔里还有写残余的碎和血沫。

你的神凝重起来。

前这一，是过去你的字迹：六度之，有解厄消灾、福慧延寿、孙财富等法门咒语，怎么偏偏没有姻缘的？

“吓着了？”他语气温和。

“多事之秋，言从未听过，不去听就好了。”

琴罗叹了气，说：“近日来，外言纷飞，我总是心中不安。”

你生了兴趣，对琴罗说，“拿过来看看。”

“近日与蒙巂关系张，冲州又与蒙巂的边城相近，不宜王，您下午便在园里走走，散散心。”

“就连王妃去世，也过了许久了，您也已经嫁人了。”琴罗似是想到什么，言又止。

摆在你面前的，是三本古籍，纸张笔都有了年岁，上面分别写着《律》、《经》、《密咒》。

他扶住你的，“。”

“什么书？”

“王妃当年留下的书，您和三王小时候总喜一起看，当年您成婚时，我便一起将书从越析带来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从五官上仍然能看他曾经眉目周正，而今却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

那人的颅被斩断，咕噜噜地落到了你的脚尖，唯一剩下的那只睛瞪着你，仿佛在说他死不瞑目。

晏休在旁边写：不必看，咒文甚恶，不是吉相之人用的。

他回：我译给你听，当个乐便可以了。

母妃早年不过是一个民孤儿，孩童时期被收养在越析的一间佛寺里，后来因年岁渐长，不宜再留在佛寺，于是独自到了都城谋生。可到了都城没多久，就因为姿容众被巡视的父王带回了里。

你忍不住想，难迦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个孩？

“可这是关于您的。”

下一页写着这一分最为重要咒文，你不自觉地抚摸着这页纸上为首的三个大字。

“今晚我还有些政务，晚一些回来。”他对你说。

倒在地上的那的无尸后方，是迦桑。他手上拿着一柄锋利的剑，一分血溅在了他白皙的脸侧，刺目异常。

迦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瑟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泣的妻。

你躺在前院树荫下的长椅上，微不可察地叹了气，说，“算了，不去园了，确实还有乏。”

又翻了几页，这本书最后一分的首页，写着“密藏”，你在一旁写：诘屈聱牙，看不懂。

你拿起这本书，对琴罗说，“我和晏休小时候最喜这一本，上写了很多消灾祈福的咒文，晏休倒是不怎么信，但我自从识了字，每天都念给他听。”

你又写：可我想看。

前院里景也不错，奇异草生长在其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轻柔的甜香，这是朝的香气。

“……晏休？”

温的光打在你上，一切如真似幻。

非要躲弟弟怀里哭

一清冽平和的声音在你一侧响起，你侧看去，来人一长发竖起，俊秀英的面容还有些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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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

其中，《密咒》一本显得更旧一，有明显翻阅的痕迹，这是你和晏休小时候看书，小孩翻书的手不知轻重，日长了便留下明显的痕迹。

你默默念完这三个字，对琴罗说，“很久不看，竟然都有些忘了，母妃留下了这些书。”

你了眉心，没忍住笑。

你屏住呼，不敢移开目光，可忽然有什么东西寒光一闪，有什么猩红温的东西在了你洁白的裙角。

“方才去城门接晏休过来，所以来晚了些，是我的不对。”迦桑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摸了摸你的面颊，又对旁边的侍从说，“清理一下这里，失职的都规矩罚，来人扶王妃去换件衣服。”

明明在他面前害怕得要落泪了，却一声不吭，非要躲弟弟怀里哭。

一个浑血迹的黑影从门外冲了来，你吓得摔了手中的书，琴罗大叫一声“王妃小心”，可那人速度却更快，一下便冲到了你面前，一把推开了琴罗。

“殿下知您喜朝，三月前便让人在这一片栽满了，现在恰好到开的时候了，院内四都能闻到呢。”琴罗笑着对你说，

他朝你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血星溅在空中。

午饭后，你提想去城里，琴罗劝住了你。

......亲情么？

你笑笑，“是啊，殿下有心。”

说到这里，你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的字太生僻，其实现在想起来，念的音都是错的，晏休知了也不纠正我。”

“晏休今晚好好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