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结束了。

辨认窗外男人的份后，桥英夫像是懵然遭受了雷击，雪亮的电光下，原本纹风不动的面孔看着逐渐裂——

优，我该怎么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逝，不知不觉中，他已站在球室的屋檐下。在这一隅遮蔽下，狂风暴雨仿佛都已远去，过去的重重影像如同一黑白默片，从他前一一划过。他伸右手，将手掌贴在玻璃窗上。

-27-

又会怎么样呢？让青木和桥等待法律的制裁吗？

即将到来的是个最平常的海滨之夜，晚霞与风都一如往昔，平静得像从未经历过暴风雨。

的都已然麻木，他知面前就是球室，杀死优的帮凶正被困在里面。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脑海中时常浮现桥英夫的脸，无数次想象在熊熊烈火下，那张脸灰飞烟灭的模样。

“佐崎谦也？!”

听到汤川轻轻“啊”了一声，草薙忙探向里望去。汤川将金属块翻转过个，只见那里固定着一电线，电线上的塑料明显被人剥开了，里几条细细的被割散的导线。

可真正到了复仇的这一刻，他却陡然变得茫然失措——

草薙厌恶地瞥了桥，和所有被攻破心理防线的犯人一样，这个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不可一世的姿态。他捺下急迫的情绪，迅速走到桥所指的位置。那里贴着墙安着一只普通果盒大小的金属箱，离金属箱两米远的地方，就是房间内最为醒目的那台智能自动接球机。

草薙，尽有些张，还是照汤川的指示稳住手腕，用指勒住电线。指腹上微微有发的觉，他分不清那是绝缘胶上传来量，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那倒算不上。”草薙哼了哼鼻，了十来年的刑警，于他而言，像昨夜那样千钧一发的场面倒也并不罕见，“只不过……没想到那个桥英夫还准备了那样一手。”

……

同一瞬间，球室内电光大亮。他站在原地，看到球室的大门被砰的撞开，那个名叫草薙的刑警冲了来。

曾经最好的回忆，那片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月光海，已经失去了记忆中的样。

“就是这了。”

“……混。”

“你这是在叹劫后余生吗？”

就算有一天等到了青木伏法，就算青木被一辈关牢里，又能勉治愈创伤吗？这渣滓真的会为自己的罪行悔恨吗？他们唯一悔恨的，大概只有自己为什么会被逮住吧。一想到罪犯在法上演的那些哭哭啼啼的小把戏，他就本无法原谅——因为优回不来了，曾经憧憬的人生也变得破碎不堪。

像是在呼应他心底的低诉，远方回响起轰隆雷声，与此同时，一雪亮的闪电划破天空。

优被害后，他再也没有回过九州。五年之后故地重游，一切似乎都变得陌生而异样。

“不、不、不是我的错，本就不关我的事！都是那个孩、那个孩……是那个孩杀了人……”

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挂怀了，最珍视的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即使完成了复仇，自己的人生也已经失去了价值。

想到昨天在育馆内发生的那场生死博弈，草薙依然到心有余悸。他忍不住又瞄了几边的好友。年轻的理学家双手在袋里，正神淡然地遥望着海天接的微光，似乎并未受到昨夜那场风雨的波及。

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球室的玻璃窗外映了一个男人苍白的面孔。

“话是这么说……”草薙转看向汤川，表情显得很真诚，“要不是你在现场，碰上这用机和电路作凶的犯人，我还真对付不了。”

“没什么好意外的，”汤川有些不置可否，“以那个男人的个，绝不会毫无防范地赴约。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五年前的故技重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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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桥英夫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汤川径直走上前，一把揪住了桥英夫的衣领。

兴许是被汤川的气势所震慑，桥英夫缩起，原本直的肩背也萎缩得如同一个垂暮老人，他哆嗦着伸手，指向了对面墙角靠门的位置。

该来的都会来。警察也在步步，那个名叫草薙的刑警已经追到了九州，并且把线索锁定在了逐风旅行社——现在的问题无非是警察先抓到他，还是他先杀死桥英夫。

球室内不止有桥英夫，还有两个无辜的人。

他痛苦地闭上了睛，意识到就在那一刻，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明白了。”

“时间有限，草薙，帮我拉住电线。”

“我、我……”

“这里应该放了电容。”

“总算是有惊无险啊。”

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汤川那样的境界啊……草薙摇了摇，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自己，恐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也难以忘记那个男人当时的表情吧。

草薙轻轻叹了气，边一直沉默的男人把视线从远转到他上。

后计时的

所有的恩怨都会终结在这个台风之夜。大雨还在无休无止地下着，他仰起，雨凶狠地浇打在他的脸上，他却一也觉不到疼痛。

汤川不由分说拉那被剥开的电线，拿到前端详了几后，将电线的一连到一红颜的电线上，另一递给草薙。

事情没有照他预计的发展，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刑警也找到了这里。

台风后的大海浮着层朦胧的金，大气清透，暗白积云悬浮在五千多米的空，预示着接下来几日的好天气。

他一个人在夜的海边漫步。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沉寂的海面如同一正在休憩的大野兽，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蛰伏着，乌云在夜幕中缓缓游移，投注在野兽的脊梁之上，形成了一圈圈伤般的光斑。

面前的路只剩下一条，最后的这一次，他把地选在了九州。

该怎么呢——

“怎么样，找到了吗？”

“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改装过接球的线路？”

☆、-27-

草薙低着，在漉漉的沙滩上慢慢行走。海只有远的一线还是亮的，落日在海天接匍匐，余晖透过云层渗来。沙滩上除了对散步的年轻情侣没有别人，灰海鸟在海面上盘旋，不时传来悠长的叫声。

借助手机的屏光，汤川已经打开了金属箱盖，只见箱内居中放着一只黑蓄电池模样的金属块，金属块上左右各有一个凸起，数条不同颜的电线正缠在凸起上。汤川毫不犹豫地拿金属块，用手指拨开缠绕在一起的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