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娘温和： 好了，叫下一位病患来吧。我治病的时候你们要认真看，有哪些不懂的地方下午再提来。

大家纷纷称是。

张娘一上午看了四五个病人，忙个不停。来找她的都是一些患了疮疡痈疖之症的病患，放在现代医学里大概属于肤科的范畴。

而张娘最擅长的，就是用刀。

所以张娘在观看仙画的时候，很关注里面提到的关于外科的一切。而仙画中展示的关于后世外科手术的一切，也的确让她目眩神迷——换心术、开腹手术等等，都是她现在完全无法企及的领域。

张娘在这些天给人开刀的时候经常在想，后世对待这样长了毒疮和疖的人，是否能更轻松的让他们摆脱痛苦?

应该是吧。

毕竟，连换心都可以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张娘整理好一天的医案，正打算睡觉，却听得门外不停的有人拍门。“怎么了?”她起穿好衣衫。

仆人提灯来： 娘，吴府的二夫人要生了，请您过去扎针。这是提前发动了?张娘迅速的翻下床，收拾好自己的药箱。

她虽然

主治疮疡痈疖，但扎针也是有一手的，可以为产妇缓解一疼痛。又因为女的份，一些达官贵人府上的女眷有问题的时候也经常邀请她前去诊。

厢房亮起了烛光，和外祖母住在一起的小女孩王小娘也赶爬了起来。“我和您一起去。”王小娘跑了来。

张娘没有反对。

夜的吴府，兵荒，烛光亮了一整夜。

服侍二夫人的仆妇和仆人，端一盆盆的血。二夫人的哀嚎声，穿透了夜空，甚至连府外都隐隐能听到，让人叹女生孩的不易。

直到了黎明，一声婴儿的啼哭才终于响起。

喜悦之情蔓延开来。

但很快，侍女和稳婆尖叫起来： “二夫人在血，血…...了好多血!”

张娘疾手快的封住了二夫人上的几位，不忘厉声对自己的外孙女： 你先去!

她不想让外孙女看到这样惨烈的景象。

王小娘脸苍白，但是却很持： “我要留在这里帮忙。”

她迟早会见到这样的场景，不想退缩。

张娘顾不得理她，迅速开展了对吴二夫人的抢救。

太渐渐的爬升起来。

张娘被恭敬的送吴府，但她和王小娘的脸都称不上好看，上了车后依然沉默。吴府的二夫人诞下麟儿，但因胎儿过大造成难产，产后现大血后抢救无效，最终死亡。车厢里只有车行驶于路上的声音。

良久，张娘的手放在王小娘的上了： 泪，别哭了。

王小娘抬看她：外祖母……

张娘淡淡： “你如果真的想要成为一位医者，那就要学会面对死亡。在医的世界里，有的时候，死亡才是常见。甚至到最后，你会因此而到麻木。但，记住你今天的觉。

无力、痛苦、茫然….

她曾经见过更多，也曾经因此而弱。女本就善。

但是，要成为一名的医者，必须要战胜这些情绪，也就代表着女往往要更辛苦，要付更大的努力。

张娘曾经

一度怀疑过，学医是否真的适合女?所以在王小娘被家人接回去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拦。

但是在看过仙画后，看到手术台上经常有现女人的影，看到站在台上熠熠生辉的在领奖的还是女人，张娘很受动。

王小娘忽然问：外祖母，你说后世的女是不是已经不会遇到难产的问题?他们的医术那么发达。

张娘思索了一下：“可能吧。”她也想知。

王小娘又有些异想天开的问： “他们既然都能到换心开腹，那是不是也可以到直接剖开肚把婴儿给取来?

张娘嘶的了气。

别说，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王小娘推开车窗，看向天幕，喃喃： “仙画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应该这一两天就开始了吧。”在医馆的后院，钱乙这么回答自己的好友。

他的祖籍原本是钱塘，但曾祖的时候全家北迁，现在定居于郓州。

钱乙的姑父是位大夫，他从小就跟着姑父学习，后来自己顺理成章也成了大夫，在郓州一带倒是颇有名气。

现在整个医界最为关注的莫过于仙画评选来的古代十大名医榜，比普通百姓间聊得还要火，毕竟各位大医都有自己的追随者，打得不可开。

友人今日来寻钱乙，三句话离不开十大名医榜。

之前上榜的几位前辈的确都是实至名归，却也漏掉了一些沧海遗珠。汉朝的淳于意，开创‘诊籍’之法，后世医者无不效仿，还有缇萦救父这样名留青史的传奇；梁代的陶弘景，与皇甫谧、葛洪齐名，更留下了《本草经集注》七卷，让后世医者受益无穷……

还有巢元方、王焘……”钱乙将友人的话接了过去，笑， “若是照你这样的列举法，别说十大名医榜，就是二十大名医榜也列不完呀。

“哈哈哈，那倒也是。友人坐下，随手翻看他在桌上写的书籍， 如今名医榜正好到了大宋，也不知咱们大宋能有几位名医上榜?

钱乙专心在炮制药材，倒也没理他。

直到友人将桌上的书籍拿起来，略带些惊讶的问钱乙： “你这段时间原来竟是在著书?”

钱乙看了看他手中未完成的书稿，腼腆的， 怎么敢说是著书，只是之前一些诊的心得，怕忘记，就用‘诊籍’的方式记下来，后续每每回顾，颇有一些新的心得，所以就记下了。

友人看他的书稿，赞叹： “世间大夫都觉得医治小孩麻烦，倒是你，还就喜给小孩看病。

这里面记载的小儿病例尤其多，他刚刚看得都迷了。

钱乙一笑： 不然怎么办呢?小孩尤其是还不会说话的小孩，本来言语表达就困难，若是没有人耐下来研究小孩的病症，那他们的境遇就更可怜了。

他是赞同唐朝“药王”孙思邈的话的，妇科和儿科就应该作为单独的科目独立来，专门研究。友人调笑：“若你能在此途上研究，说不定也能上这十大名医榜呢。”钱乙哈哈大笑起来：那到时候就多谢兄台吉言。

好说好说。友人也大笑起来。

两人本也没将这些玩笑之语放在心上。

钱乙： “比起古代名医榜，我倒是更希望看到更多后世的所谓‘现代医学’。”

比如那神奇的手术，还有附于各上的“病毒” “病菌”,各在瓶瓶罐罐中生成的药……钱乙觉得现在的很多不治之症在后世肯定已经被轻松解决，所以后世之人才会人人长寿。

友人也慨： “我也想看到更多后世医学景象，虽然现在暂时无法达到后世之准，无异于望梅止渴，但看了之后总是心澎湃不已。

比如后世的人怎么看病?医馆是不是遍地都是?后世的医馆是什么模样?后世的医生是如何培养的……

钱乙叹： “若是可以看到这些就好了。”

友人叹： “若是能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就好了。”两人相视而笑，摇摇，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到了脑后。

南宋。

宋慈从件作房里来，走到旁边的缸，随仆人早已经舀了给他洗手。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

旁边的县尉迎了上来： 提大人，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这位宋提在断案一事上可谓是赫赫有名，据说经他检查过的尸，从来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当然，这检查尸的过程也比较吓人，所以刚才他是没敢去的。

不是自杀，是他杀。蓄着短须的宋慈淡淡，将自己在检查尸时的疑——告知了县尉。县尉和知县幕僚在一旁连忙记笔记。

虽然是他杀这个结论让他们接下来肯定有一阵好忙，但是有宋提的这些发现，想必捉拿凶手并不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