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横扫大昇西面边陲的容征，在如此年华便英年早逝。生前的一切荣光无法带地府，人已土为安，接下来，便是活着的人的事了。

辛沐以为往后的日就这样了，可就在他刚刚准备开始练“华”这个字时，平静还是被打破。他以为不变的一切，始终还是变了。

小雪渐渐变大，越来越多像鹅似的飘落下来，辛沐一直着脸看那蓝的苍穹上落下这些白的雪，心情便前所未有地舒畅，他微微的笑着，内心盈满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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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带着哭腔回答：“小人不知，前些日一直都很好，也不知昨夜里怎么了……突然就……”

足足过了半月，容华才又回了越国公府。容征的葬礼就在祖宅那边办妥，皇上将其追封为越王，谥号忠勇，另有各金银财帛的赏赐陪葬。

容征去世的消息一传开，西边的那些蛮夷小国便开始蠢蠢动，不心中多么沉痛，容华也必须尽快接受封爵仪式，而后，大昇的边陲，越州这个屏障，就要考容华去守卫了。

听到这话容华与辛沐都吓了一，俩人都心不好，赶把那名侍卫叫来，那侍卫哭喊着来，惊恐的说：“侯爷，事了，国公爷的病昨夜复发，情况相当危机，小人已经派人去济世堂请应神医，此刻便来寻侯爷，您赶去，这次国公爷的病来的突然，若是慢了，怕是……怕是……”

辛沐和至真都没有跟去，于是整整一个下午辛沐和至真都在家里都心惊胆战的。俩人一直等着消息没睡，到半夜时，总算是敲锣打鼓地来了一个侍卫通报，那侍卫脸惨白，整个如筛糠似的抖，辛沐抓着至真的手，看那侍卫的反应就知，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映玉。

这一夜，辛沐便觉得自己是那天上落下来冰凉的雪，而容华就是一团火，彻底将他给燃烧化。

容华把辛沐给抱得更，然后说：“你还有许多东西没有看过，以后我便带你一一去看。”

至真不忿的：“凭什么！他凭什么住在那里？那是侯爷议政的地方，他如今的份让他回越国公府已经是非常大的荣幸了，怎么还能让他主殿呢！这成何统！”

至真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站在原地挠自己的发半天，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映玉从前是和容征一起住在承志殿的凤仪院中。凤仪院是承志殿的主院，容征离开之后容华也没有住去，而是把它议政所用。如今映玉回来，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在那里才是最好的。

他听见侍女们前呼后拥，听见容华关切的问映玉如何，又听见容华命人去请应神医。

辛沐在回弘毅院时，和至真商量了一下，应当安排吓人去把凤仪院的寝殿打扫一下。

“侯爷心中有他，侯爷愿意，这便是统。”辛沐面平静地说，“你去安排最好。若是你不去，便只有我去。我……我不想去。”

应心远依旧隔几日便来瞧一瞧辛沐的，到如今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在应心远的调理下，辛沐右手手腕的外伤已经痊愈，但始终是伤了手，如今最大限度都只能微微弯曲一些手指。应心远说，若想要写字，大概还得等个一年。

用左手时整个人便像刚刚开始读书认字的幼儿，那手十分不灵活，写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容华什么也顾不上，丢下了一切就了门。

至真脸一边，当即便怒火中烧，他想说什么，这一次反倒是辛沐拉住了他，示意他安静。至真忍住了，沉的盯着那车。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便伸一只手来，容华握住那只手，而后便把车上那人给抱了下来。

那是映玉的声音。

然后对面的院门关上，容华带映玉

辛沐很快回到弘毅院中，躲在书房里看书。他关上窗不想听窗外的声音，可惜的是，凤仪院离弘毅院非常近，辛沐即使关上窗，也能听见外面吵嚷的声音。

*

如此，练了十来天，辛沐总算是能把“容”这个字勉写得像样。

辛沐和至真接到消息便一早在越国公府门去迎他，远远地瞧见了浩浩的车车队，待到为首的车跟前，他们便听见了车上还有一人的声音。

封爵仪式，应当由容华亲自去京城接受皇帝的封赏。可这越州边境实在是离不得人。因此，封爵一事便只好尽量简略，如面圣之事也暂且搁置，皇上派了钦差到越州来行封赏，一旦仪式完成，容华在不是什么平安侯，而是守卫月走的镇西大将军，新一任的越国公。

辛沐自然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并没有多话，沉默地看着他抱映玉府。

容华每日都半个时辰陪着辛沐帘，他会从后抱着辛沐，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的教他写字。

容华神复杂地看了辛沐一，依然是那样情和温柔，就是这样的神，会让辛沐乖乖地把所有的委屈给咽下去。

在钦差大臣来的前两日，容华便回了越国公府。他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可回来的时候，他却不是一个人。

容华脸突变，猛的一拍桌说：“怎么可能？大哥的病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你胡说八什么！”

“侯爷回来了，我已命人收拾好房间，备下了和饭菜，侯爷若是要用，现在就可以。”辛沐对着容华淡淡的行了一礼，似乎本没看见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

容华下车之后，便又掀开轿帘，对着里面的人轻柔地说：“到家了。”

辛沐嘴角笑，低声应：“好。”

容华的脸就很不好，整个人瘦了不少，看上去很憔悴。比较起来，映玉还更为憔悴，瘦得变了形，脸颊地凹去。可就这副模样，反倒少了他平时的盛气凌人，让人有忍不住心疼的觉。

辛沐拉了拉容华的袖，说：“别说那么多，先赶过去！”

辛沐只是尽量不把映玉放在心上，好像本没看见他。

容华其实很担心的，他怕辛沐会生气，但即便到了这时候，辛沐还是没有生气，或者说他没有表现生气。

辛沐只是知容征走了，容华心中不好受，他不会再这个时候让容华难堪。

容华抱着他，他便闭着睛把脸靠在容华的肩。

那日，容华刚刚握着他的手，正准备开始写字时，下人来通报，说是容家祖宅那边来了个人，有要事禀报。

果然，那侍卫跪地，满面泪地大声吼：“镇西大将军一品越国公……薨！”

*

辛沐也不着急，很快便学起了左手写字。

那一场雪之后，天变越来越冷了。越是冷，辛沐便越是嗜睡，如今真是恨不得看书也要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