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霖在听见声音的一刹那就在心里默念着要自然，一连默念好几遍，自我眠差不多了，才转过面对男一号，朗声：“早。我正和唐晓遇说昨天晚上那顿饭呢。”

霍云滔表示很吃醋：“你都有我了，还不满足？”

“你怎么变这样

陆以尧表示呵呵：“圈内懂不懂？你能和我聊剧本吗？能和我对台词吗？能共同研究娱乐圈的产业结构，明星定位，粉丝生态，人设包装……”

雨夹雪是天气预报里说的，直观上觉就像一场小雨，没半雪的影，悄无声息飘半天，又悄无声息地停了，只留下一地和骤然冷下来的气温。

陆以尧莞尔：“那找机会我再请一次，补偿三弟。”

冉霖：“说那家饭店的菜特别好吃，他没来绝对是损失。”

陆以尧倒觉得这是好事，“难得一个圈内好友，要因为这原因疏远，也太坑了。”

唐璟玉不知该说什么，心绪翻腾。

陆以尧怀疑霍云滔在他边安了线，不然没理刚回酒店房间，就正好飞过来电话。

“停！”陈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唐璟玉的神还是不错的，能觉到里面有着复杂的情绪。但是呢，你在听到方闲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叛兄弟的纠结和痛苦应该是你最主要的心情，也是最应该从你神里透来的情绪，现在纠结我能觉到，可没有痛苦，只有疑惑，我不知你在疑惑什么？”

啪！

王希来那天，横店刚刚下过一场雨夹雪。

唐璟玉也看着天，只是他里藏着更多的东西：“江湖从来都没有平淡如过。”

“老陆，”霍云滔打断他，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人家也未必跟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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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霖气，又慢慢呼，重新在脑中过一遍台词。

陈其正耸耸肩，也不是非要搞清楚陆以尧里的十万个为什么，只希望再来一次，演员能找对觉。

“没结果。”陆以尧叹气，都怪这家伙给的歪招，什么暗中观察，今天一整天，他的神都不对，到最后导演忍不住问，你到底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和我说，别自己琢磨。

陆以尧的动作很自然，冉霖没发现奇怪，只无比庆幸昨晚的纠结都是自己瞎想，陆以尧还是老样，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没结果是什么意思？”霍云滔不解。

“怎么样？观察结果没？”

唐璟玉缓缓转过，对上方闲的视线，里似有千言万语……

“第……”

唐璟玉笑了下，笑意浅淡，却还是到了底。

然而这场戏的重，在唐璟玉，因为此时唐璟玉已经背着方闲，在和菩提寺的海空大师谋划着如何于即将在方家举办的武林大会上，当众揭穿方焕之的谋——“落剑谱”一直都在方家，方焕之放假消息的目的，是为了以此为烟雾，为他血洗那些反对门派的行为掩盖。

……

冉霖被逗乐了。

“以前总觉得日平淡如，乏味之极，”方闲望着天边的云，自嘲地笑，“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竟然有想念从前了。”

陆以尧的车也是这个时间到。

陆以尧定定看着冉霖，嘴上却自然顺着问：“怎么说的？”

当镜中的冉霖变成了方闲，什么陆以尧，什么吃饭，什么暧昧，再不存在。

唐晓遇动不已，但脸上却是十分郑重的表情，声音也刻意低沉：“这个提议非常合理。”

陆以尧无语：“就是一切正常，正常聊天，正常拍戏。”

秋风萧瑟，落叶满径。

霍云滔期待了一天的心情，如没了燃料的气球，晃晃悠悠落地：“果然是你自作多情。”

横店的天气也越来越冷，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都穿上了厚衣服，但演员为了上镜好看，里面还是不能穿太多层，所以经常是导演一喊停，助理便上送上外保。

唐璟玉曾想要告诉方闲分事实，即隐去方焕之灭门唐家的事，只说方焕之用落剑谱布局，为了当上武林盟主不惜血洗反对门派的事，但最终，这两件事他都没对方闲讲。

陆以尧沉再三，还是没接茬，只说：“对不起导演，我知了，再来一次肯定没问题。”

方闲莞尔，难得附和：“对，只有我一个人在傻吃傻玩。”

这厢冉霖安心，那厢陆以尧却更疑惑了。

虽然给了霍云滔一个说法，成功熄灭好友的八卦之魂，但陆以尧这边，还是把“暗中观察”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实在没有可疑，加之拍戏的节奏越来越，慢慢地，便彻底把这茬忘了。

唐晓遇还没坐下开始化妆呢，闻言立刻转过打招呼：“早。”

风过一地落叶，发窸窸窣窣的声响。

方闲已经卸下华服，穿得简单利落，腰间也不再挂着坠饰，只手中一柄漂亮的剑，成了他唯一的装饰。

唐璟玉难得一浅衣衫，在漫天枯黄里，淡然素雅。

或许，他还是把报仇放在第一位，又或者他已经意识到，一旦挑破这些，他和方闲再没可能兄弟。故而他总是希望决裂那天，来得晚些，再晚些。

陆以尧也跟着乐，但时不时就看冉霖一，定不移贯彻着“暗中观察”的方针。

唐璟玉也说不清自己的顾虑。

他真没觉得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但下冉霖怎么看都非常自然，昨晚那微妙的异样再没现，难真是多心了？

转到了一月初，距离计划的一月底杀青还剩二十几天，但因为导演的标准严要求，度只能说勉跟上了计划，于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免延期，每天的拍摄时间都会延长，等到收工回酒店，基本都在十一以后了。

啪！

……

“第……第2次……”

“她是我最的女人，”方闲忽然，毫无预警，却又自然而然，“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把她给你，我放心。”

方闲的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成全后的豁然。

“不，喜谁是她的自由，我也没资格说把她给你这话，”方闲没有察觉兄弟的异样，收回目光，转过来，欣地看着唐璟玉在光下的侧脸，“应该说……真好，她上的是你。”

二人靠坐在树下，难得的平和与宁静。

她抵达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现场打着光，将已经完全黑下来的世界又映一片白昼般的光明。

衣衫饰的变化，也代表了他的成长——由一个纨绔弟，变成了懂得也懂得成全的男儿郎。

这场戏是方闲向唐璟玉袒心声——喜赵步摇，但愿意成全她和自己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