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条路可以通往无池吗？”

秋玉放轻步，悄悄走过去。

秋玉有些奇怪，她似乎是从塔走下来的，塔是那个人住的地方，秋玉见过他讲法，青面獠牙的模样分外可怖，为何她会从那走下来呢？她不怕吗？

秋玉瑟缩一下，将手背到后:“洗，洗衣裳洗坏了，让君上见笑。”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少女柔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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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玉不敢正看她，只能在脑内回忆着方才的初见。

一个是君上，那......另一个呢？

芙姝垂目：“你这只手是弹琵琶的呀，要小心护才是，怎的去洗衣裳了呢？”

他比芙姝些，面容却十分清秀，眉舒淡如月，透着乖巧，他说的梵语带着重的百越音，很慢，有些，芙姝也听得懂。

教坊司的男每个人都有一张她的画像，每个人都想在外与云游的她偶遇时获得她知赏识，若能一朝攀上枝，不比一辈在教坊司弹琵琶卖笑好得多？

他连忙跑上去，准备为君上弹奏一曲越人歌，却发现君上已不在那了。

秋玉见她在笑，羞得整个面容都红得像只熟虾，他呼急促，闻到她上散发的淡香，却是更急了。

秋玉小心翼翼地抬望去，君上的尊容近在咫尺。

他环顾四周，这座佛塔极其宽阔，是六面楼阁结构……背光的东南面还有一台，十分隐秘，许是君上想寻个隐蔽之与他会面呢？

“不不不，如此贵重之——”

君上的面容如画中一般仙姿玉貌，不，她可比画中要生动得多......

他叫秋玉，是从教坊司里逃来的。

芙姝抬看了看远的墙角，边蓦然勾起一抹笑，她蹲下，用了些力度将他的手拉来查探。

他看着冻疮上淡黄的药粉，喃：“不能去无池了，这手要小心护才是……”

秋玉心中溢满自豪之情，他可是全教坊司最清隽年青的男，不仅琵琶弹得好，伺候恩客的功夫也好得很......

面前的青年穿着褐的宽大僧袍，芙姝知这是还未受戒的僧人。

“无需与我客气。”芙姝制止。

他瞥见芙姝颈上暧昧的吻痕，更觉前眩，发燥。

芙姝今日本想寻弥空，却在那发现了另外一人。

“事到如今就莫介意那么多，全都是给你的......”

先前他听阿兄说，开国皇帝喜长得稚的少年人，尚为帝姬时便收了百多个小面首，传位后在外云游，边亦常伴着一个面容清隽的剑修。

许是大人都住在那上面吧，秋玉想。

一男一女的声音响起，秋玉的心到了嗓儿。

见秋玉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瞧，芙姝又对他一抹淡笑，那一刹那如风拂面，如冬雪初，如芙蕖开......

虽然比浣衣收少些，但他的内心却无比充实。

青年回过神，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想她是否对他有些青睐？否则怎么会如此关心他的伤势？

“可以。”芙姝覆在的纱恰巧被风落，一张青年无比熟悉又无比敬畏的脸来。

芙姝看他耳尖红红，尾下垂的模样，倒像只兔，那手仍恭敬放在前，手背上有几明显的冻疮，青黑发紫。

晨起去外上完早课，下午便能瞧见君上在楼阁外凭栏而望。

“啊呀，你轻些，怎么这么多，好重......”

这泼天的富贵到他了。

未成想今日......

听说阎浮提州遍地黄金，坐在树下都能掉一块儿来，边好些恩客都要去，他馋半年，终于寻到机会，随着来传的比丘坐船逃了。

......

“君上。”他即刻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对芙姝叩了个大礼，那手放在额前，因为兴奋而微微战栗。

她神情专注地望着他手上的伤，她是那样，得那样惊心动魄。

他被她这一笑晃了神，芙姝又拿一瓶伤药，细细洒在他的手心手背:“这伤药是我亲手制作，寻常伤用完可不留疤痕。”

啊，她一定是喜他才这样的，不然怎么会对他笑呢？

芙姝上完药之后便回去了，秋玉仍呆愣地坐在地上，红红的尾微微下垂，眶内蓄满了激动的泪。

虽然秋玉亦是这样的想法，可是人生短短数十年，也不知何时才能碰见她，不如务实些，先去寻金，将富贵求了，日后总有能见她的法。

“不必如此。”芙姝淡淡。

自此，秋玉不再去无池浣衣了，他了所有积蓄买了一把琵琶，空闲时便在人前弹些艳曲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