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命定的赤鱼认主

张婶原是在灶房里忙活着烧饭。黎药师他们去找方姑娘，也该回来了，她想着准备些乎饭给他们。忽有一阵风从门外卷到门里，扬起一阵沙尘，迷了睛。

她了半晌，总算是好了。睁开时，忽然看到灶台上搁了那只应是给方姑娘带走的绞丝镯。她颤抖着手捧起镯，愣了许久，忽然冲门外。夜茫茫，什么都没有。她跪坐在地上，把镯捂在心，大哭起来。

黎存之站在远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影在风中飘飘摇摇，似乎要化在夜中。

樊池一觉从午后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醒来时嘴角都挂着饱足的浅笑，上的青已褪，恢复了浅淡的粉。蜘蛛的妖丹血中，虽然于心的伤势如滴海，但效力总是有的，神好了许多。睁开睛，目是一片青青草叶。他懵了一阵，才记起该有个人在这里，慌忙转脸去找，看到两步远的地方席地坐着白衣的九蘅，正在拭着一把赤鱼刺。

他看了她半天，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起来，呼地翻爬起上下打量她：“怎么回事？受伤了吗？”她的白裙上粘满了斑斑血迹！

“没有。”

“哪来的血？”

“哦，它们的。”她指了一下后。

他这才看到四周到是横七竖八倒毙的鲛尸，有几十之多！他看她一：“你杀的？”

“嗯。”她举了一下手中新得来的武，“用这个杀的。这是雪樱给我的——雪樱就是怪尸上那个白发的女孩，她原是张婶的女儿。这把武好好用啊！杀鲛尸就跟剖瓜切菜一样轻松，而且不用把鲛尸腰斩，只要刺它们，它们就死了！”

樊池看着她手中的武，愣了一下。赤鱼脊刺，熟得很啊。之前在青蜃中看到青蜃拿着它，还没有特别的觉。现在它被握在她的手中时，他忽然记起来了。

瑜州城鲛尸大战之后，留宿听月寺的那个晚上，她在寺外泉中沐浴，他守在不远。有个黑衣人执着一把凶想要刺杀泉中少女，被他拦下。过招中，他扯下黑衣人的面巾，的脸与九蘅一模一样。随后现时间逆术的紫漩涡，说明那个黑衣的九蘅确是从未来的某一天回来，想要杀掉“过去的自己”。

而“未来的九蘅”所使的武正是这把赤鱼脊刺。

时隔数日，今天九蘅才初次得到它。

时间逝，机缘锲合，命运在步步推动，然而他依然参不透未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能否改变可以预见、却看不清楚的悲剧。

“喂！”九蘅歪看着突然走神的他，“想什么呢？你看这把武厉不厉害？”

他眸如潭，敛起心事，：“赤鱼脊刺是巫，与普通兵不同，对生鳞妖有极的杀伤力，鲛尸连妖都算不上，在它面前自然不堪一击……可是，鲛尸来了为何不叫醒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啊。”她笑笑地看他一，“再者说这把刺用起来特别顺手，我也杀得兴起，不想让给你。可惜鱼祖不在其中。它若有胆过来……”中闪过寒意。

“你……”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面怒。看她满血迹和掩不住的疲，这一夜恶战必是不轻松。心中恼怒疼惜，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说：“以后不准单独上阵。”

“好啦知啦。松手啊。”她往回手，他却仍不松开，还想说什么的样。

她警惕地盯着他：“这个刺是我的，你都有无意剑了，不要跟我抢。”

他不由失笑，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谁要跟你抢？”

“这个东西为什么叫赤鱼脊刺？”

“这是赤鱼妖的第六脊刺。赤鱼妖有六十六脊刺，从数第六煞气最重，叫孽骨，被巫师刻上符咒驯服，是有名的降妖巫。”

“降妖……这么说，对鱼祖应该有用了？”她的手指抚过刺，十分光洁，时又透着一丝炽。

“有用，它的杀伤力于一般兵。杀鲛尸时，甚至不必将其腰斩，只刺杀就能杀死。”

“很好。那就叫它‘赤鱼’吧。”忽有婉惜，“赤鱼是一妖哦？青蜃了它的鱼骨，必已杀了它。那么它的妖丹呢？若是被青蜃吃了的话，他死时为何只析一颗妖丹？”她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丹啊。

他失笑：“你以为妖丹是糖豆，谁想吃就吃啊？妖若吞同类妖丹，两方妖力在内相斗，修为差一的甚至会躯爆裂而死。而且赤鱼不是一般妖，乃是上古凶兽，虽是鱼妖，属却为火，不生活在中，只在土中游戈。妖力极凶极，可不是青蜃那小妖能杀得了的。他只是机缘巧合得了这块鱼骨罢了。”

她睛一亮：“妖丹灵力极，那药效也必然极了，吃一个几个？”

他瞥她一，底柔如一尾鱼在潭底一现即隐。展手：“它的孽骨都在这里了，妖丹定然早已不在了。把赤鱼给我。”

她警惕地说：“这是我的。”

“你都是我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他不客气地抢了过来。握住正中，伸平手臂举在侧，合上了睛。

她问：“你嘛？”

话音未落，就见赤鱼以他中铮铮震颤起来！她探指小心地了一下刺，指尖竟被震得发麻，惊奇：“这是什么把戏？”

他也觉十分意外：“并非把戏，是以意念与赤鱼刺相通，应它的妖丹是否还在……居然真的有反应？！”

她惊喜不已：“它这么抖啊抖的，是应到它的妖丹了？”

他蹙眉：“大概这周围鲛尸太多了，反应有些混。不过只要你悟足够，悉心受，就能觉它示意的方向。”他握在赤鱼在空气中缓慢地划动，让她看手势。“手拿来。”他直接拉过她的手，将赤鱼到她的手中：“将意念专注于赤鱼上，受一下它的示意。”她握了半天，赤鱼也毫无动静。

“不哆嗦呢。”她失落地。

“专心！”他拍了她脑袋一下。

她又试了一下，合凝神，让赤鱼通过她的手心与意念相遇……它突然震动了起来。“动了动了。”她惊喜地嚷嚷，“可是只觉它在颤，分辩不来是在指哪里。”

他指了一下谷外：“啧，愚钝。是那边。理说赤鱼死后妖丹或是随妖魄散去，或是有如我一样能承受其妖力者。但是鱼脊有反应，说明妖丹仍独立存于世上。此事甚是蹊跷，确是应该去查看明白。”探手将赤鱼取下，在空气中挥了一挥，它突然缩成发簪一般小了！

九蘅登时急了：“哎？怎么变这么小了？你给我玩坏了！你赔！”

他横她一，将小小的赤鱼再挥一下，又变成原来那么大了。九蘅惊讶了：“噫？好玩……”

他哼了一声，：“赤鱼骨本就可以受神族意念驱使随意变大变小，方便携带，也更隐蔽。”

“哇，厉害哦，你教教我。”

“你又不是神族。”

“……”她面失望。

“不过你总算是有灵慧之气，只要让它认你为主，也是可以的。”

她又来了神：“如何认主？”

他将赤鱼化小，拖起她的手。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用赤鱼的一端刺尖在她指腹上扎了一下。她疼得咝的一声，指尖渗血珠。

“别动。”他说，血珠涂在赤鱼上，瞬间消失。

原来是滴血认主啊！好老的方式。完了，他自然地握着她的手指往他的边送去，看样是要替她一下伤。

还没被到，她就猛然用力把手夺了回去，藏在后，神情惊慌。他愣了一下，对她的拒绝十分不悦：“你嫌弃我？”

她连忙摇：“不是不是。是我手脏。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他也没持非要嘬她这一，只是抿着嘴不太开心。抬手将小小的赤鱼别在她的发髻上，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很好，平时就发簪吧。”

又去拉她的手：“我看看还血吗？”

“一个针什么血……”

话未说完手已被他夺了去，放在前仔细看。他只顾得看她手指，没有注意到她一脸张，很怕他兴起来一定要。

好在血已经止了。他放心了。可是目光又忽然锁定：“等一下，这是什么？”

她暗叫一声糟糕。他终于发现黎存之在她拇指指甲上印下的那枚小了。

第48章 荒村里的活死人

她糊地说：“哦，是蜃里那人偶给我绘上的纹，好看么？”这个话编得好！人偶已不在，死无对证！她心中默默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它为何要给你指甲上画？”

“呃……大概是它自己没，就打扮我过过瘾吧。”她辛苦地圆着谎。

他握着她的手又是看，又是摸，玩了半晌。她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见多识广，邪门知识懂得尤其多，是要发现了吗？

好在他终于只吐一句：“好看的。”

她赶的回手，下发间小小赤鱼转移话题。举着晃了晃，嘴里说着“大大大”，毫无反应。他说：“不用念咒的，更不用念这么土气。意念到了就可以。”他站她后，纠正她握刺的手法，挥动的角度，不断叮嘱：“集中力。把意念集中到刺上，对它作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