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过把车开到孔亦书家门，才叫醒孔亦书。孔亦书睁开蒙蒙的睛，晃了晃，终于想起自己是谁了。

“是啊。”杜过叹了一声，咕咚咕咚的酒。

时隔多年，当年的真相已经模糊不堪。可那离去的是骨至亲，过去再久，活着的人终究意难平。仇恨也许能遗忘，却也能嫁接。在孔亦书里，罗蔚不是凶手，但也难辞其咎。如果他早一把孔亦臣的状况告诉他们这些家人，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

杜过很久不吃路边摊了。他从上辈带来的养生观念，让他对这些味又不净的敬而生畏，但他还能喝酒，尤其是心情不好。

“停车吧师傅。”杜过让司机停车，付钱下车。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这么早回去。

杜过把唐宇的话当耳旁风，一一喝着酒。可这个态度反而刺激了唐宇的倾诉望，几杯酒下肚，他就开始跟杜过大吐苦。

孔亦书却不放过他，说梦话似的呢喃着：“你喜谁不好你喜他，男的跟男的在一块能幸福吗？咱爸妈肯定不同意的。你怎么就死心呢？你们年轻，分开几年就好了，你怎么不听我话呢？

说到这里，孔亦书的笑容消失，他双手捂住脸，竟然像个孩似的呜呜哭了起来，压抑而绝望的哭腔从指间：“是哥没保护好你，不赖别人。要是我早发现罗家那小有神疾病，我打折你也不让你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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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哪去了

这论调杜过听过很多，所以他没什么大觉，不冷不的安几句：“别想那么多，只要你优秀，以后肯定有属于你的机会。”

杜过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上辈真是脑被驴蹬了才把唐宇当朋友。一个人到底会自卑到什么程度，才会怀疑全世界都待他不公。正想找个借结束这段可笑的对话，杜过的电话响了。

“孔总你认错人了，我是杜过。”

虽然他没有开免提，但是罗晟的怒吼却自带扩音功能，在他下接听的同时，炸响两个人的耳朵。

“贵人多忘事啊。”唐宇好像没在意，给杜过倒了酒，又了一堆吃的。“想不到你也在大学城，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分。”

“慢喝，喝急了容易醉。”唐宇虽然这么说，但一拦杜过的意思都没有。“我现在看见你就像看见亲人了，终于有个人能说说话了。”

寥寥几句话，天衣无的推翻了杜过听过的版本。孔亦臣喜罗蔚？罗蔚有神疾病？那他和孔亦臣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谁说的是真的？

“杜过！”

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可能……

这话杜过不好接了。于是他果断闭了嘴，安心地开车。

罗家那小有什么好的？一会去非洲，一会去洲，地球都装不下他了吧？你还跟着他疯，疯吧，连命都搭去了，还疯不疯了？”

杜过正一脸忧国忧民的走着，恍惚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他循声望去，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现在视野之中。

杜过正好也不想回去，便由着唐宇把他拉走。

孔亦书脚步踉跄地走到家门，费了半天劲才打开家门。然而了家门的他突然站直了，脸上也没有半分醉意，角挂着挥之不去的冷笑。他换了拖鞋屋，去冰箱拿了瓶冰喝下。

“好，孔总慢走。”理说，杜过应该下车，把孔亦书平安送家门，但是现在他没有心情，脑里拥挤着孔亦书刚才说的那段话，嗡嗡作响让他不得安宁。孔亦书一转，他就心急火燎的开车上路，只想快离开孔亦书。

今天绝对是门不利，杜过想到。不然怎么先是偶遇罗晟，又偶遇唐宇呢？

两人找了个火朝天的摊位坐下，唐宇又叫了几瓶啤酒：“你当初改了志愿怎么没告诉我？我还以为咱们俩能当同班同学呢，害我开学没看见你，还傻乎乎去教务问来着。”

杜过拿起来一看，不是罗蔚，是罗晟。

势利虽然有，但却并没有他认为的夸张。可是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谁都不怀好意。他一肚委屈，就着烟熏火燎的夜跟杜过说了个痛快：“你说他们有什么可傲的，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他们挣的！他们成绩不如我，奖学金却不给我，是不是学校领导偏心，肯定是他们走后门给领导送礼了，不然凭什么不给我？”

“正好，我也一个人，好久不见啊，走，一起吃宵夜。”路边的小摊上，灯光明暗错落，唐宇没看来杜过脸不好，拉着杜过就走。

从停车的地方往回走，要经过校门和校外的小吃一条街，虽然盛夏已过，但暑气还在，晚上的小吃街依然闹。

要不是开车，杜过很想一手刀打孔亦书，此时此刻，他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孔亦书。

杜过心烦意，恨不得把汽车开成火箭。他试探的再次开：“孔总你醉了。”

孔亦书居然低声笑了。笑够了，他继续盯着杜过看：“你听话，别国了吧。罗家那小不可靠，待在国内不好吗？”

孔亦书又开始神经质的笑，边笑边叨叨：“他有神病呐！哈哈哈，他还当你没死，整天给你发短信打电话呢！我们家失去一个儿，他们家儿是个神病，哈哈哈哈……”

一年多不见，唐宇比以前成熟了一些。他走向杜过，惊喜地说：“真巧啊，你一个人？”

“我算发现了，只有你跟张阿姨对我好，他们都瞧不起我。”唐宇抓时间恭维，试图再次拉拢杜过。

好在后半段路孔亦书安静了，似乎是重新睡着，跟陈璐一样不省人事。

杜过把陈璐平安送回家后，就把陈璐的车停在她家小区，自己打车回去。不用集中注意开车，他放任自己梳理着纷的思绪。可是他越是梳理，越是心如麻。离家越来越近，他却生怯意。

“杜过，麻烦你了啊。”孔亦书摇晃着下车，关上车门后还像长辈似的叮嘱杜过：“小心开车啊，早回去。”

“嗯，巧啊！”杜过没他那么兴奋，但是唐宇的现也奇迹般地让他不那么心烦，有人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总是好的。

大一开学后，他跟学校申请了助学贷款，材料齐后很顺利的批了下来。但自尊心极的他很快就发现大学里的学生跟中不一样，知他家困难就有意无意地排挤他，本不与他好。

“那阵忙，忘了。”杜过敷衍着。他跟唐宇的关系不可能再迈一步，他连虚伪的客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