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与我讲这些？不怕我与秋相说了吗？”

臣们在这之后也纷纷起立，举起酒樽，齐声：“祝吾王洪福齐天，江山万年。”

“你可以大展宏图，大施拳脚，将你的社稷理想全付诸实践。让百姓拥立，让后世景仰。”

有人说他满面髭须，面黝黑似张飞，有人说他青面獠牙，横眉竖似钟馗。但见了面才知，这些谣言通通都不靠谱。

“那是自然。”陈博涉作了“请”的手势。

“季先生是聪明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语，”陈博涉给两人都沏了茶，大大咧咧地叉斜卧在了榻上，“我知秋衡那个老东西得了你的助力之后，仿佛如虎添翼，也知他在讨文宣公的好，准备扶持公文远坐上帝位。”

与陈博涉。

“你们门客择良木而栖。秋衡即使能将公文远送上位，自己也不过就是当个宰相，而你也不过是当个他府里的一名门客，多变成他的派系里面的一个芝麻小官。”

云霁走下车的时候，陈博涉正在等候，见人毫发无损地来了，于是面喜，微微鞠了一躬。

“你的丰功伟绩全都会被记在秋衡的上，当他成了一代贤臣，一代名相的时候。你依然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发生了什么事？”车颠簸得厉害，云霁本都站不稳，跌了几次之后，总算摸着了窗，探去。

“我找你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你转而投靠我。”

一般大臣后都站着家丁或者武将，只有秋衡后站着的云霁，若是家丁的话，穿得过好，年龄也大了些。若是武将的话，那形单薄，手无缚之力的样倒也不像。

云霁暗暗地握了拳，迫自己将心中那些不堪回忆全抹去，迫自己正视那个男人的睛，而不是屈从或者附和。

“你以为自己手握重兵就可以谋反了吗？你是想围攻城，还是刺杀两位公？”云霁不能坐以待毙，怎么都要呛他一回，“兵权的话，国君随时可以收回。刺杀的

这个尘世之上的所有人都投胎重活了一遍，唯有他被留在了时光的记忆中。

因为陈博涉的样貌和那双犀利的睛，总能使他想到那个人。

“贸然请先生来说说话，实在是失礼了。”

“要说话可以，只是我时间不多，若是秋相与文宣公下完棋却不见我，肯定要生疑了。”

“宣国这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诸位卿竭尽心力，劳苦功，本王要敬这一杯酒，以表谢。”文宣公颤颤巍巍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边的侍从要去扶，被他挥手制止了。

“会名垂青史吗？不会。会扬名立万吗？不会。”

云霁心一颤。

好汉不吃前亏，云霁大概猜到了，到底是何人会找自己去叙事。

陈博涉的肤比一般汉人稍黑一些，双目邃，嘴温，鼻梁，算得上是极其英俊的。且这个英俊凭生了一风的姿态，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气十足，没有丝毫犷之气。

茶盏里的茶叶，沉了下去。

就像现在陈博涉已经微醺了，打量着他的时候，那神却还是质询的、警惕的、探究的、仿佛生生要把他剖一个来。

云霁的车行至半的时候，突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得一声鞭响，接着两匹开始急速的转弯，仿佛是被人一鞭促着改变了方向。

“请问先生是愿意走着去与我说话呢？还是被人扛着去和我说话呢？”那轻佻而威胁的语气也是一模一样的，云霁不禁打了冷颤。

这正是那个男人可怕的地方。

车行至将军府邸，走偏门。

云霁瞪大了睛。这世上没人能把谋诡计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台面上，这陈博涉到底在想什么？是笃定他一定会背叛秋衡？还是对自己过于自信？

秋衡得势了，吃亏的自然是陈博涉。

宴请结束之后，秋衡被文宣公留下来下棋，只能挥手让云霁独自回府邸。

车上的驾车人不是来时的那个夫，而是一个不认识的着黑衣的壮硕男。那男见他探来，便回答：“我家主请你去小叙，你在里面乖乖坐着，若是不听话，磕着碰着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陈博涉嘴角轻挑，似笑非笑，似乎心中有数了。转而看着当今国君。

“你看我，是不是就是那个良木呢？”

陈博涉不禁朝云霁多看了两。那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云霁的时候，犀利得如同老鹰一般。

前世被那个男人掌握着家命，玩于鼓掌之中。

“但我不一样，我会自立为王。你若跟了我，将来便是一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必趋从于谁，也不必攀附于谁。”

云霁愣了片刻。

云霁被这么盯着，总觉得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

陈博涉暴戾凶残的谣言传得广了，连着对他外貌的描述也妖化了起来。

而现在已经过了一世了，当男人靠近他的时候，那压迫却依然能觉得到……

所以找了个机会要抓着自己去“喝茶”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武将军。

前世的那个纠缠了云晗昱一生的男人，同样是这般阔的五官和犀利的睛。即使嘴角挂着笑，喝醉了酒，或者一副玩世不恭的样的时候，那双睛却是清醒的，清明的。

那个样可不跟当年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么？

最近秋衡在朝堂之上连连得势，连本不在职权范围之内的外事宜也能论述得有理有据。而他门下得了一个得力门客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既然将军知行邀约，有失得，那么就烦请将我送回去。”

所以，绝不能重蹈覆辙，绝不能害怕，畏惧，妥协，绝不能听任这个男人摆布。

云霁微微低下，错开了对面那焦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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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顿时觉得可以把一介武夫、目不识丁之类的判断收回了。

秋衡的态度隐藏得极，云霁是跟在他边大半年之后，才知他倾向于公文远。

陈博涉轻笑，嘴角微微上挑，那个样……

难这个陈博涉是武孝帝的转世吗？这个念飞快地从云霁脑中闪过。可能吧……但即使可能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气可太大了，不仅仅是自信可以解释的。而且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坦率地说自己野心，从而争取对方的协力，这个气魄不是一般人可以到的。

陈博涉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轻笑：“我既然敢告诉你，就没把秋衡那个老东西放在里。”

云霁冷笑了一声，退无可退，索阔步走了将军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