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带着激动。

“那是，养着她还得费粮。等你哥回来，趁着天黑，也把她装麻袋扔护城河里去。”

“你就帮我把那门拱得大一些就行。”

柳青仍是哆里哆嗦的，被她吼得一激灵，却还是没声音。

柳青原是垂着帘，等睁开看她的时候，一双眸里已经满是恐惧。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也不答话，就在那哆嗦个不停。

耗听话地跑过去拱门。

“这能行么？” 妇人还是有些迟疑，“要不我待会先试试她，万一是个不好的，就直接淹死算了。”

她原有些气，但忽然见那贴墙立着的扫把动了动……

“真的假的？” 妇人有些动心，“能拿银是好，可我看她这神……就不像个好摆的，别回来什么岔，犯不上……要不，还是扔河里算了？”

“哎呀, 你天天给琼楼运货, 娘不是怕你事嘛, 就在你卸货的时候去帮你放风，结果怎么着，让我发现这女的偷看你卸货。嗬，要不是我脑转得快，把她引过来抓住，她肯定报官去了！”

“我就是警告你，以后少骗耗！”

她将尽量往外蹭了蹭，可还是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她听到院里有人在说话，模模糊糊地，好像提到她们“抓的那人”。

柳青觉心沉到了底。

若是当时没让来福去跟那辆车就好了, 来福若是看见她被抓到这里, 很快就可以带沈延来救她。

男人几就把碗里的饭扒拉完，从怀里摸二钱碎银，放到胖姑娘面前。

“嗯，明明是个女的，偏要假装男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你站住，不然我告诉他们那柴堆后面有耗。”

“嗯，娘、妹妹，咱吃饭吧, 饿了。”

她还在懊悔着, 外面的院门一响。听脚步声, 是有人了院。

它一路小跑地到了草甸前，殷勤地问她：“要不我帮你把绳咬开？”

“嗨呀，能什么岔……人家琼楼上面是有人护着的，以前不也有人报过官，结果怎么着？再说了，我听说……琼楼里面厉害着呢，那就是倔驴去……也给你变成兔！”

柳青忍住笑：“我现在给不了你，但等他们给我送吃的，我可以分给你。”

门一开大，耗心慌，拱完就呲溜钻了杂堆里。

那妇人急了，往前一步，伸手就往她胳膊上狠掐了一把：“好你个小蹄，给我装哑呢！”[§

“娘，” 门一开大，外面的人声就清楚多了，“咱们老这么捆着她也不是个事啊。”

她吱吱地叫了几声，那扫把即刻定住，再不动了。

耗说完，也不回地钻柴火堆，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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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平常地“哦”了一声，似乎对把人扔河里的事并不陌生：“诶，您刚说那是个女的？”

“去找刘三娘换件旧衣裳来，待会让她换上，能卖个好价钱。”

柳青心里正打鼓的时候，那妇人推门来了。

“你……别告诉他们耗在哪啊。”

“等你有了再说吧。” 耗从扫把后钻来，甩了这么一句就往墙角的柴堆去了。

“不信你自己去瞧呗，” 胖姑娘还在嚼，“……就在柴房里。”

“……还用拿银换么，我不就有……”

“……有那么好看？”

“娘，这人咱们就卖给琼楼。我看见过他们卖姑娘，长得不如她的都能卖个二三十两，那她怎么也得卖四五十两吧！咱们找琼楼要十五两，肯定能要着。”

那妇人说着，走过来又将柴房的门关死了，柳青又听不清他们讲话了 。

那不就是她？

这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听声音就知这人魁梧得很，也许就是打她的那个人。

胖姑娘的声音。

“我问你，为什么偷看我儿？”

“要真那么好看，嘛把她死呢，卖给琼楼换银多好！”

她又叫了几声，跟那耗说她有吃的，让它过来。

这家人无缘无故地把她掳回来，还要把她淹死，定是和琼楼有关。她们发现她偷看, 还刚好是有人往琼楼里送人的时候, 所以要将她灭。

胖姑娘突然意识到，她的衣裳里面那女人可能穿不了。

那妇人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大声吼她：“问你话呢！哑了你？”

柳青的心狂了两下，也就是说这男人是她早上看到的那个车夫！

那男人只是稍一愣：“什么人啊？您怎么还抓人？”

“不用。”

那人见了柳青，似是愣了片刻，转又急切地走了去，门都忘了关。

对呀，这人家难免有耗。

果然是耗。

“你回来啦？累了吧？” 这回是那妇人的声音，原本铿锵的声线一下温柔了许多。

第40章

柳青噗嗤一乐：“那你怎么还来？”

她围着柳青走了一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若是前者，她尚有一丝生机，若是后者，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妇人说到后来，压低了声音，但气里是掩不住的自豪。

光咬开绳有何用。外面都是人家的人，她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本逃不。而且人家这回发现绳断了，下回只会把她看得更严。

门忽地被人推开，柳青偏着，见一个壮的男人走来。他背着光，看不清容貌，但看廓，是一的短打，绑了。

“……好像跟我差不多大，长得可好看了，” 胖姑娘抢话，听声音她嘴里似乎在嚼什么东西，“比斜对面的刘三娘好看一百倍！”

硕鼠一僵，缓缓侧过脸来。

“有这事？老的还是小的？”

“……有事好商量。”

“你自己都动不了了，怎么给我吃的？”

听上去是个男人, 也就二三十岁年纪。

“哥。” 胖姑娘叫。

“嗯, 你去洗个手，饭就上桌了，” 那妇人笑声亲昵，听声音，院里支起了桌，碗筷被一样样放到了桌上, “对了, 你今天还得再辛苦一趟, 我抓了个人，你待会趁天黑把她扔护城河里去。”

片刻后，扫把的影里现两只黑豆一样的小睛。

似乎有双筷搁到了桌上，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