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他能看见乘务员关切地向他询问，但是没有声音，心剧烈的疼痛像是用刀忍搅动，顾苏挣扎着推开乘务员，退到人群之外，向着站跑去。

“你在哪？”苏羽发颤的声音传了来，“我想见你，我在家里，你可以过来吗？”

顾苏一个人坐在门外台阶上往里看，他在原家住了两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苏羽上门。苏羽搂着崔立飞坐在原正启面前，面上满是不屈：“原老爷，我当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个孩我不会要了……”

或许等师父百年之后，顾苏也愿意再来这里，那时就不再是因为任何别人，任何原因，只因为他。

房间内的摆设全被移开了，空的客厅被挂上了黄符与各法，地上画着法阵摆好了蜡烛，崔立飞就被摆在法阵中心，苏羽受惊一般回看着他，泪还没有。

顾苏站在旅客堆里，谈声、杂的脚步声充斥在周围，在付宗明离开之后越来越嘈杂，几乎要吵得脑嗡嗡作响。

顾苏忍受着心的疼痛，直了背脊：“既然你没事，我现在要走了。”

板爷冷哼一声，满脸不痛快。原正启给板爷倒了一杯茶：“她已经被顾家赶了去，偷偷施行禁法本就不容，之前有顾涟海誓死保她，勉留在顾家，之后在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撺掇之下行搜魂，又找回来一个孩。顾涟海阻止不了去了家，她也毫无悔改之意，看来，这个女人誓死不回了。”

苏羽惊慌：“我知你可以的，你能到的！”

低低的啜泣声从电话那传来：“求求你，求求你……”

付宗明捂着额：“不行了，越看越舍不得你走。”

“不养就不养，谁知她什么时候疯起来，伤天害理的事情？”板爷转看着顾苏，指向门外：“你今后就跟着我，不她儿也罢，是她没这个福气！”

火车逐渐从轨的另一边开过来，顾苏犹豫片刻，拒绝了：“我要离开了。”

他伸包骨的手去牵顾苏，看起来瘦却结实又充满力量，一把将顾苏从台阶上拉起来，牵到了屋里。

耳边嘈杂的声音愈发尖锐，顾苏踏上金属台阶，下一刻脚仿佛失去了控制，失衡摔了下去。所幸车门边上站着乘务人员，扶了他一把，手中握着的手机却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开，随即不偏不倚地掉落在站台与火车之间的隙中。

苏羽沉默片刻，低声说：“带走就带走，去哪里都一样，离得近了不如离得远的好。”她站起来，冲着两位长者微微躬，抱着崔立飞走门外，没有一丝犹豫。

原正启摆摆手打断她：“你那么激动什么？我说要你把他领走了吗？”

他原本想说，早知不让你送了，但他看见付宗明中有血丝，虽然神不错，但疲惫是掩饰不住的。他起得比他更早，不，应该是一夜未睡。顾苏脱而：“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来。”

顾苏膝盖往旁边碰了碰付宗明的：“怎么？”

房门拧开不到两秒，付宗明的房门突然被拉开，顾苏有些惊讶。付宗明衣着整齐，张了张嘴，又好像没有想好要说什么，最终只憋一句：“我送你吧。”

“喂？”

那天的风真的好大，散了树上的叶，把那些无的叶向不知名的地方。

板爷来的那天正刮着大风，天沉沉的。

他语气里带着飞扬跋扈，微抬下颌两谁也瞧不上，一布衣裳一也不阻碍他端着祖宗的架。原正启也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拿一双睛看着苏羽，没什么情可言。

愿忘了个彻底，也好过埋怨它来得太迟。

在候车室等车的时间很漫长，付宗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郁闷，一直盯着顾苏看的视线也移到了一边。

顾苏沉默地看着这个陌生人，没有警惕，也没有探究。老的笑容淡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还是合得不太好，还需要时间。”

“小飞昨晚不见了，我到找，有游魂告诉我，他看见小飞被鬼差带走了……你帮我把他带回来好不好？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

不，他不想的。顾苏提着行李，坐上了租车，他内心抗拒着，却失去了控制，另一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去看看，她需要你的帮助。”

苏羽膝盖一曲，跪在了顾苏面前，膝盖骨与地板相碰发了不小的声响，顾苏拳握了，忍着不去搀扶：“你要我帮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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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真的在地上磕起来，顾苏侧躲避，狠心说：“既然是被鬼差带走，那就是他命数已尽，我无能为力。”

原正启看向门外，语调平和：“我一个老朋友，想要把他带走，怎么说，也是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不过问你就擅自主总归不好。”

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顾苏拿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人。

板爷刚挨着椅面就开门见山：“就不多废话了，这孩我带走，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苏羽缓和下来：“那您叫我来什么？”

“小苏！”苏羽大声地叫着那个名字，“我知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最后帮我一次，算我求你！”

我可以，但我不愿意。顾苏心的疼痛越发剧烈，他慢慢蹲下来，没有发任何声音。良久，略微嘶哑的声音才传来：“

顾苏笑了笑，。

顾苏站定在那扇熟悉的门前，门没有锁，他推门走了去。

苏羽站起来：“你不是走了吗？”

顾苏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火车靠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在面前停稳，他挂掉电话，排在队伍中等待上车。

苏羽始终没有看他们一，目光一直在崔立飞上，不时帮他整理衣摆，或是领。原正启对老抬手指了旁边的座椅，叫了一声板爷。

广播里开始播报顾苏乘坐的列车到站，顾苏拎着自己的箱再次告别，向着里面走去。付宗明看不见他的影，心里像是空了一块，站在原地吐一浊气，自嘲地笑笑。明明他想去找顾苏，连借都不用找，只是短暂分离而已。

顾苏：“……”

顾苏定的票是早上八的，付宗明接受这个事情之后，顾苏也就放心地在大家都在的时候郑重告了别，但他不想面对送别场景，决定清早悄悄地走。

房内的声音又柔又轻，在那句话之后就沉默下来。一只有力的手在顾苏的，他仰看去，院里的树被风得哗哗作响，那个略显瘦的老低看着他，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么大，还完全是个小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