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宗明看见他的动作反而一愣——他都忘了还有这茬，顾苏可不是那见人心情不好会前来嘘寒问的解语。

此后几个月的时间，顾苏都是在小狗嗷嗷叫唤中起的床，半年后直至多年后他下山，叫醒他的就都是“汪汪”的犬吠了。

手上的动作缓了缓，小狗凑过来他的手指，顾苏笑了笑，将酸倒小碟里：“师兄肯定也会喜你的。”

付宗明忍不住看了顾苏，却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顾苏：“下车看看吧。”

顾苏决定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这些都不重要。

顾苏猛然睁，对上一面有渍和霉斑的天板，这才想起昨天他抱了只小狗回来。

他只是不舒服顾苏走得那样快，见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付宗明才发现，他的东西有多少。

哪里来的小狗的声音？威风威武两大将军不都长大十多年了吗？

狄斫声量也加大了，一声问：“您听着忍心？”

顾苏临睡前都还没消气，心里觉得这次是真的将小狗送走了，回不来了。

他收了声，看向窗外。

在没有话语权，垂丧气地去吃早饭。

顾苏丝毫不在意，转又要往柴房跑，却在看到门的板爷时笑容顿失。

小狗披着一黄，但四爪和尾尖都是白的，个太小没法到床上去，就在床边咬拖鞋，顾苏探看它，它便住了嘴，满脸乖巧的蹲坐在地上仰与他对视。

果然，中午的时候小狗又没了。

这倒也是。

抵达别墅区，顾苏叫开了门，付宗明面无表情地走来，顾苏却没第一时间看见，他向里看了看，没看见辜欣茗。

探手拿过闹钟，现在才不过六，七半门都来得及。

睡惺忪的狄斫不耐烦地挥挥手，细长的眉拧在一块，黑痣都显得比平时暗淡：“能不能换句话，大早打招呼别提狗行不行？哥哥还没睡醒，一边玩去吧，啊。”

狄斫等师父走了，站起来，抱着两只狗走门，站在顾苏面前，面如常，笑嘻嘻地了只小狗到顾苏怀里。

“师兄……”顾苏盯着脚尖，“我瞧见你它俩的了。”

“确实是两个小畜生。”板爷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烟杆往门框上敲了敲，背着手踱走了。顾苏松了一气，虽然被骂了，但他知这是师父妥协的意思。

“你可能真是和我有缘分，”顾苏从床上起来，打开一小杯酸，“我都好久没有过梦了，你一来，我昨晚就梦见了师兄……”

这一天顾苏没早起，磨磨蹭蹭等实在躺不住了才起来，拿着杯牙刷去洗漱，就见板爷站在柴房门，一脸郁闷。

“我没怎么。”付宗明转脸看着他，依然面无表情，“没看见我满脸都写着兴。”

顾苏来时就提了个小行李袋，走的时候他仅有的几件杂放在侧面的小袋里；再将香炉与盛朱砂的小铜碟一合，拿红线绕上几圈；祖师像两角一揭卷成细长卷，揭下笔的后盖空心的笔杆里，再从柜里拿仅有的两衣服，一一放行李袋东西就算收拾齐整了。

他知师兄每晚走了好几里地，去找回那两条小狗，走得两只脚上满是血泡。背着人躲在房里，拿针把那些血泡一个个挑开，疼得龇牙咧嘴。

狄斫倒是没得所谓，打着哈欠该洗漱洗漱，该功课功课，一没受影响，也不关心顾苏和板爷是不是在怄气。

“小苏，”狄斫面不改，“你要知，有些事情，只要你足够持，那就会成为天意。”

他似乎是磕到了，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摸着。他喃喃自语：

板爷眉一扬，中的势在必行看得人心发慌。趁着有人清早来请，板爷让那人把狗带走了。

顾苏一腔欣喜得了个冷浇，一丁都不剩了，赌气一天都没和板爷说话。

正在此时，他臂弯里的两只狗突然发尖锐的哀叫声，较劲似的一个叫的比一个大声，听得人肝寸断。这场景看起来好不凄惨，顾苏在一旁看得心直颤。

那人缓缓爬起，坐在地上，刘国宏一边询问一边动手去扶他，他拒绝了搀扶，嚷嚷：“别、别动，脑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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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顾苏等着一叫，立从睡梦中醒来，睁就起床去柴房看，小狗果然又在了。他兴奋得不行，冲到狄斫床前：“师兄！小狗又回来了！”

真的，好想师兄啊。

东西是本来就那么少，还是本就没想多留？

他往挂着列位祖师爷画像的正厅里一跪，梗着脖说：“师父！老话说，事不过三！您扔三回，这狗不是照样回来了？就算是第四回，第五回，该回来一定能回来的。这世上那么多人从它们边上走过，独独我把它们抱回来了，这不正是缘分吗？这不正是天意吗？您是菩萨心，我和小苏两个吃闲饭的您都能留，两个畜生您又何必过不去？”

“呜呜……呜、呜呜……”

不知从哪里横来的一辆单车从急刹的车边上了过去，没三米就倒下了。车上的人摔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静，刘国宏立刻下车查看。

“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现在就先将就吧。”顾苏蹲下在小狗后颈摸了两把，又觉得不尽兴，伸两只手一顿搓，到门的闹钟开始响他才放开手，心满意足地去接付宗明了。

待两人坐上车，顾苏问：“怎么没看见阿姨？”他还有些事想问，上回见辜欣茗有些不对，他也没有问那些问题。

他也知，自己昨夜发现的时候，板爷也站在他后偷偷往里看。趁师兄没发现，悄悄把药膏到他手里，让他放师兄桌上。

“小心！”顾苏突然声，刘国宏脚下急刹，看着车前的一幕一冷汗，若不是顾苏提醒，他险些酿成大祸！

顾苏嘴一抿，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好，沉默了一会，轻声问：“你怎么了？”

洗漱收拾完毕，顾苏煮了两个，白自己嘴里。剩下的黄捣碎了，和着泡的掰成小块的白面馒拌匀——以前在老宅里喂狗也是这样喂的。

“……”顾苏觉得付宗明心情不好或许是自己犯了什么事，那别在这时候说多余话、多余事就是他最该的了，等付宗明心情好再问原因。

“她回去了，你前脚一走，她也拎着行李走了。”付宗明冷淡地说。

司机刘国宏闷声开着车，面不是很好，似乎最近没休息好。整个车厢内陷着诡异的沉默，本就在反思自己的付宗明更是如坐针毡。

板爷还没说话，狄斫解下旧围裙，走上前，一左一右抄起两只狗夹在臂弯里，从板爷面前抬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