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爷活了大半辈，对于百姓的心态再是了解不过。在孤立无援之下，百姓真没什么能拿得手，上说什么便是什么，最多也就在家里叨咕几句，在官差面前，怕是战战兢兢，连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等等，庆然，还有件事，索一并办了吧。”钟老爷有些懊恼，小声嘀咕，“哎，上了年纪的人，不服老都不行，注意力老是不集中，被人一带话题，就想不起之前的事情。”

当然，钟庆然不会以为有了这些规定，他便可以枕无忧。百姓会乖乖遵守吗？不会！上有政

“庆然，这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钟庆书随手打开，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越看神越凝重，之前嘴角勾的笑容，逐渐隐去。

钟老爷随意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你呀，别安我了，我以前可不这样。好了，这事不重要，不说这个。被你这么一打岔，我差又忘了要说的正事。”

条陈并不多，却每一条都影响不小，若理不好，怕是会让福城人心动。钟庆书看得很仔细，可即便一字不漏，也很快便看完。他合上小册，对着钟庆然直视半晌，才以微带暗哑的嗓音说：“庆然，上次你说得很模糊，没想到经思熟虑后，定下的律例，这么震撼人心。那些当小辈当人媳妇的，怕是会对你激不尽，可那些当公公婆婆当一家之主的，呵呵……你真是敢作敢为，我服你。”

怂他们，真把他惹急了，他真不介意刺刀见红。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实际上，有城卫队在手，哪里用得着他面？

“好的，爷爷，那我和明宇就先回房了，你和阿也早睡，可别为这事愁得连觉都睡不好。”钟庆然笑着和两老告退，起离去。

钟庆然将一本小册推到钟庆书面前。

“行，那就这样，时间不早了，你们年轻人觉多，赶回屋歇息。”钟老爷摆手赶两人回房，童氏也笑眯眯的，在一边附和。

“嗯。”

钟庆然默然，钟庆书说的没错，思想越是解放，越不好控制。纵观历朝历代，皆采取愚民政策，可见帝皇心中明白得很，只有这么，才能牢牢把控住整个国家。知识越多越反动，这句话并非没有理。当然，不见得学识越，人的思想就越开放，很可能反其而行，变得更加顽固守旧。但从总而言，懂得越多，便越不会轻易听信他人，想要他们付忠诚，可不容易。

“哪有，要是还在大周朝，我可不敢这么。”钟庆然说的是大实话，以一人之力，去挑战整个社会，无异于是蚍蜉撼大树，纯属找死，他可不认为，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也就在瀚海州这块地界，他才能这么胡来。

“嗯。”

“庆然，你把刚才说的条条目目，都列在纸上，今天晚了，明天拿过来我看看。反正这事也不急于一时，我闲时多，趁着脑还不糊涂，帮你参详一二，争取尽量将这些条目都推敲透彻，可别留下大空给人钻，那可真闹笑话了。”

华夏书院的存在，必将开拓学生的界，而钟庆然新定的律法，则将大多数人，从思想禁锢中挣脱来，虽则只是前一小步，却已经足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随着斗转星移，作为福城基石的众多民，定再不会如死一潭。

“庆然啊，你想怎么便怎么吧！”钟老爷不再心情起伏不定，就钟家在福城的地位而言，真没什么可让他们惧怕的，不服，便打到他们服为止。

第二天醒来，钟庆然真正是神清气，去了一个让他纠结不已的麻烦事，他心情好着呢！人一兴，起事来也是事半功倍，钟庆然就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没多少时间，便将新律法规矩都给一一捋顺。接下来，他只需要让简明宇和钟老爷夫妇过目，确定没问题，就可以拿到府衙，和司刑律的钟庆书详谈过后，便能最终确定下来，予以制推行。

钟庆然重新坐下，仔细聆听，等钟老爷说完，他才发表意见：“爷爷的意思是，书院规矩定得太松，得把漏都补上？”

这么近的距离，不光五特别锐的简明宇，就连这方面逊不少的钟庆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可不这么认为：“爷爷，哪有你说的这么糟糕？被人带偏话题，或者中途被打断而忘事，这不是常事吗？可不是老人家才如此，就我这个年纪，一样会碰到。”

两位老人家都这么说了，钟庆然和简明宇当真什么都不想，甫一洗簌完，便沾上枕。

“话不能这么说。”钟庆书并不认同，钟庆然这个说法，“三纲五常，那都是便于上统治百姓，上行下效，这个思想，早就固。你这么规定，看似和你并无多大关系，其实是损害了你一分权威。为人父母，不能随意置儿女，放大到福城，便是作为城主，同样不能随兴施为。这个或许一时还看不来，可思想变了，最终终究会现在行为上，只是，这个过程持续时间比较漫长罢了。”

兴许最初会有不少反对声音，正如钟老爷所说，只要他态度，底下人终究会屈服。百姓最会看人，见事不可为，不会和他。大家都不是死脑，福城下可没有彻底安生，离了钟庆然，何去何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有好日不过，偏要过苦日，谁会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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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自家三孙平时为人和善，钟老爷也用不着为他心此事。好在，庆然也不是一味和，就凭他能狠下心，将和他们并无瓜葛的盗匪，给一窝端了，就能知，他不是好惹的。希望别有人真在太岁上动土，他们就祈祷吧，千万别把庆然这睡狮给唤醒，不然，他们可没有什么好果吃。

钟庆然闻言，眉拧得死，他仔细打量着钟老爷，见他红光满面，比瀚海州之前还要年轻几分，显见得，雾果的效果不错，没理记会变差啊？一时想不通，钟庆然便暂且将之搁置，等哪天空，他好好帮爷爷看一下。

钟庆然搭在炕桌上的手，无意识动了几下：“这倒是我的疏忽，当初考虑得不够完善，既然有人提起，那就改吧。如何，等我回屋想清楚了，再请爷爷参详一遍。”

一夜好眠。

钟老爷停顿片刻，组织好语言，才复又开：“是这么回事，也不知从谁那传来的话，反正，一传两传，就了我的耳朵……”

只要留给钟庆然足够的时间，他还真不信，连城民半思想都扭转不过来。真要是如此，那也只能说明，他没这份本事，也怪不得谁。

一天后，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