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姝看向男人，神认真：“你既然从那个牢笼里逃来了，就忘掉从前吧，暂时先在我这里养伤，等伤养好了，你的去留我不涉。”

来的路上云芝把那人的状况说了一遍，没一会宋大夫就从屋里来了，对蔚姝说：“他把淤血咳来了，已无大碍，只是伤势太重，需得用药好好养着。”

她正要推门去，又想到自己一个女夜闯男房间于礼不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心里的担忧压过了规矩，推开房门，鼓起勇气走屋里。

蔚姝虽然没有去过鬼市，但看温九这一伤，也知他在里面过得是什么日。

蔚姝不见里面回应，忍不住担忧起来。

有像孝衣。

杨家人早在三年前都死完了，就剩下夫人一个人了，哪里还来的亲人。

云芝：“婢去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就把衣裳和粥搁在桌上了，等他醒了，自会起来吃的。”

她看向窗外的雨幕，眸底泛起雾，混聚成一串泪珠落下：“此事已成定局，莫要再提了。”

“婢这就去。”

蔚姝秀眉微皱，他一要命的刀伤剑伤，行动上都有些艰难，哪儿还来的力气下床端粥？她看了云芝，见她不兴的噘着嘴，还在为温九留下来的事不兴，要是让她去照顾温九，她定是极不情愿。

蔚姝睡了一天，晚上反倒没了睡意。

此事已成定局，宴书哥哥即便是陛下的亲外甥也无济于事，不然，娘临死前也会让她去找宴书哥哥想法了，况且，即使宴书哥哥有心帮她，长公主也定不会答应。

男人移开看向窗外，声音一如方才的冷淡：“我是从鬼市逃来的隶，姓温名九，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宋大夫是冒着大雨来的，年近五十的老，下颚的胡被雨打，拧成一坨，手里的油纸伞斜向肩上背着的药箱上，另一边的肩膀已经被雨打浸透。

她胆倒是大得很。

宋大夫又代了几句，临走时让云芝明天来医馆给男人拿药。

屋内，男人虚弱的靠在墙上，垂下的懒懒掀起，看向窗外被风起一角的裙摆，雨幕的顺着窗牖的隙飘来，驱散了屋里的闷。

换之前，世可是恨不得一天跑三趟来见小。

他看了桌上的侍卫服与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轻阖上眸，对外面的声音不予理会。

蔚姝踏屋里，云芝先前打扫了温九咳在地上的血，又开窗透风了几个时辰，屋里的血腥味没有那么刺鼻了。

毕竟在外面，谁也不知蔚尚书的夫人已经死了。

她还能在绯月阁待两个月，至少在这两个月里她可以给他一个安之所。

蔚姝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就在长安城内，每晚时，持鬼市所属的令牌才能去。

夫人生前都是由宋大夫看诊药，现在忽然间停药，难免惹人怀疑。

云芝丧气的低下，关上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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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芝见状，了，“那婢先退下了。”

听到云芝的话，蔚姝的睫猛地一颤，心里陡地升起无尽的苦涩。

说到这里，她在心里气愤的哼了一声。

只一人夜陌生男人的房间。

云芝脸一窒，心里也跟着难受：“小，要是宋大夫问起为何要换掉夫人的药，婢该怎么说？”

云芝正要侍候她就寝，蔚姝挥手示意：“我白日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你先回房休息，明儿一早你还得去宋大夫那换药呢。”

让董婆婆去，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董婆婆年事已，每日又要忙绯月阁的琐事，不能再给她添负担了。

周遭都是雨落地的声音。

亥时末刻，雨渐渐停了。

门开的瞬间，谢秉安睁开，眸冷厉的看向地上延伸来的纤细影。

那一截白的裙摆时不时的现在男人的视线里，白的刺。

云芝回来时，蔚姝便问：“他这会如何了？”

云芝提了一气，一鼓作气：“婢先前去请宋大夫时，在路上看到了世的车，小与世自小就定下了婚约，他又是陛下的亲外甥，小不如去找他，说不定世有法帮小脱，如此，小便不用了。”

她知外祖父是说给舅舅听的，只是为长辈拉不下脸面，就用她来掩饰。

男人的目光从窗外转到蔚姝的脸上，没有波澜的底第一次浮现一缕诧异，在看到她脸上的认真时，又皱了皱眉。

温九昏迷了三日，三日都未，今日醒了也是一没吃，难不成是过去了？

屋里，谢秉安睁开，狭长的尾上挑着烦躁与不耐，重新包扎过的伤又往外渗了血，染红了崭新的细布。

这个女人，当真是毫无一丝戒备心。

蔚姝站在罩房门前，看着暗淡的烛光从糊着白纸的门板上透来，犹豫了一会才抬手叩门：“温九，你睡下了吗？”

云芝看着蔚姝脸上的哀伤，心疼的。

那天晚上，外祖父抱着她坐在舅舅房外的台阶上，告诉她，那里住着的都是亡命之徒，是专门跟朝廷作对的人，向杨家这样专为朝廷效力的人，一旦被他们知舅舅了鬼市，定让他有去无回。

圣旨的事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世不可能不知，这都两日了也不见他来找小。

云芝不兴的噘着嘴，“小，咱们现在都拮据的很，还哪来的银给一个陌生人买药，反正他也醒了，宋大夫也说了，他已无大碍，不如等雨停了就让他走吧。”

蔚姝怕被温九听见，示意云芝噤声，拉着她走到房门的另一边，低声：“他也是个可怜人，就先让他待在这养伤，你把娘生前没吃完的一堆药拿去宋大夫那换成他要用的药，后续的银我来想法，左右我在府里也待不长了，能照顾就照顾着。”

果然，男人都是负心汉！

听到他没事，蔚姝悬着的心微微一松。

难怪他看人时，神里带着凶戾与戒备，这或许是常年的习惯使然造成的。

蔚姝转，“还有什么事吗？”

她刚走到房外又退回来，看向坐在窗牖前看雨的蔚姝，言又止：“小。”

从后院回来后，她就让云芝把侍卫之前留下的侍卫服挑选几件合适的送到罩房，温九的衣裳穿好几日了，上面又是各破和血迹，定是难受得。

“婢知了。”

索不过是个换药的由，宋大夫即便存有疑虑也不会多问。

她看向小木桌，粥和小菜原封不动的放在那，果然如她猜测的一样，温九没有吃。

好在他的情况和娘不一样，不然人前脚被她救回来，后脚又得卷个草席埋了。

鬼市——

蔚姝黯然低，揪着衣袖的指尖微微发白，好一会才：“就说娘昨日回乡下探亲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吃的药在那边就买了。”

烛光闪烁，屋里的摆设半明半暗。

三年前舅舅偷偷去过一次，被外祖父知后，差被打死，为了这事，舅舅还跟外祖父赌了一个月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