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大家都觉得他这腔调活像是在怼儿。

“去网吧，打游戏。”

“为什么要查他的份？”

他把小邓丢在外，又折返回房间，再问梁旭：“你记不记得自己旁边坐了什么人？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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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门，房灵枢一钻来：“他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

“你父亲刚刚过世。”房正军走到他面前，起他臂上的孝纱：“孝在，你跑去上网打游戏？！”

“八月二十七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十一。”

“哦。”

房正军气得原地转圈：“又是刘宸的事！他曲江派所是吃饭的！得什么狗！”

这话说得没没脑。

对面行得似乎不顺利，大约两个小时之后，领队的小邓直接赶回来了。他把房正军叫到外面：“房队，这网吧违规经营，没开监控。”

这真是……你爸主要是反对游戏，不是反对你在家啊！你这是想把你爸从桥公墓气蹦来啊？

这他妈的，晦气事都撞在一起了。梁旭漂亮一个脸，还他妈是个死神投胎，沾上的都死绝了。

梁旭似乎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他答：“我记不清了。”

“去上网？”

但可以确定，梁旭知晓卢世刚的隐秘份。他是否还通过其他途经了解过金川案的详细过程？又会否以金川案的手法来行无谓的复仇？

“说清楚，什么地方。”

问讯时间还很充足，他们没有放梁旭离开，而是立刻通知在外调查的各个小队：“三小队去明德门，找一个叫战略手的网吧，调取监控，向他们店员查证当天晚上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照片发过去了。”

“是哪个网吧？”

“不知。”梁旭说：“我一直在网吧，通宵。”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了，门忽然开了。

房正军敲了敲桌：“梁旭，我再说一遍，这里是公安局，你如果在这里说谎，要负法律责任。”

“就为这个，这网吧都没开门，我们找到老板家里，办丧事呢。那老板哭得话也说不清，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房正军无话可说，亦问无可问，没有证据之前，这段提问又被绕死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又不声了。因为梁旭低下去：“叔叔，我也要活下去的……我很累。”

房正军没再说话，他踱了几圈，和其他人换了一下。

“我让你说清楚，在哪里，什么。”房正军说：“二十七号晚上十一，你在哪里？”

这些问题，房正军先咽下了，此时不应打草惊蛇。

“网吧老板怕费电，装了监控就没开过，他网吧里四个监控，全关着，每次检查的时候才开。”

“我以后都不会在家打游戏。”梁旭说。

“……”

这还扯到房正军上了，房正军真火了：“所以呢？”

要是换其他嫌疑人，可能还没有这个喜剧效果，梁旭看上去太纯善了，显得试图威慑对方的房正军有逗。

：“我不懂什么叫，始案嫌疑人。”

这样大家就懂了。

如果梁旭所说是真，那么他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卢世刚一家都死于凌晨前后。只是这份不在场证明说无凭。

年轻人，遭逢亲丧，神绷到极限，想要放松一下，似乎也说得通。

“……战略手，就我家旁边。”

“你得记清，梁旭我告诉你，现在要是没有人给你作证，你的嫌疑就很大。”房正军恳切：“你想清楚，那天晚上你跟别人谈过吗？”

“我！我能作证！”

——不，他到底有没有去过那间网吧，现在本无人作证。

——谈话了死循环，加之问询室灯光烈，大家都有额冒汗。

梁旭大约也觉到他的怒气，他偏转了视线：“我爸爸，不喜我在家打游戏。”

房正军抓抓发，忽然看了一小邓：“你打电话就行了，这才几，活儿还没完你怎么就回来了？”

大家似乎又有解过他的意思来了，是为了纪念他父亲，所以不在家玩游戏？然后跑到网吧玩游戏？

这次梁旭转回了视线：“是的，我也问过你。”

梁旭思索了一会儿：“就在外面。”

梁旭垂下睛，重复了一遍：“没有。”

这一声“叔叔”叫得人难过。

梁旭倒是没有怕：“网上能查到是卢某，我也问过你的是不是，然后你说这不相。”

“就一直在外面。”

“……怎么回事？”

小邓的脸更难看了：“两个值夜网，情侣，其中一个还是老板的女儿，昨天跟男朋友旅游，大翻了，两个人都遇难了。”

事情明朗起来了。

网吧服务需要份证，但这一块长期存在份证冒用、代用的象，上网记录不足以说明问题。

短暂的笔录确认之后，房正军换了个方向：“那你之前来问我卢世刚是谁，你之后没有去找他吗？”

又问：“值班网辨认照片没有？”

小邓脸古怪，言又止。

房正军没心思他：“你们这些小孩，事太不上了——看我什么？带你的人继续去查！把当天的上网人员捋一遍！”

“百度一下都有，你们自己可以百度。”

没什么不对，你对得很。

“记不清了。”梁旭说：“可能去上网了。”

只能采取最缓慢的方式，通过当天晚上网吧登记的人员名单，逐个询问是否目击过梁旭现在网吧，并且是整夜待在那里。

梁旭毫不迟疑：“没有。”

“我们问你当然是调查过，你不要糊其辞！”房正军一拍桌：“百度！哪里有说过！卢世刚是金川始案嫌疑人！你查给我看！就现在查！”

这次梁旭思考了很久。

“你对金川案了解多少？”

“几？”他问。

他的表情并不十分哀戚，取而代之的，是一疲惫和无奈。

这次梁旭有回应了：“有……可我也不知他叫什么。”

“……卢天骄是误伤。”

“没有多少。”梁旭说：“就网上查的，反正我知他有案底。”

不过前台登记的网倒是可以充当目击证人，网吧应该也有监控。

房正军盯着他：“梁旭，金川案的卷宗一直作为机密被封锁，你能从网上看到？”

“所以我猜是的。”梁旭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房正军懵了。

“所以这个情况，你是知的。”

“他儿害死我爸爸。”

“有其他人能为你作证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