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的自然是封栖松一行。

封栖松沉默片刻，语气陡然一松：“对了，办完事，从报社绕去华山医院。”

白鹤眠有些崩溃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找千山要火柴，把封栖松藏着的信全烧掉。

他端着茶壶，丝毫未察觉到屋内的奇怪氛围，还有钱人的架大，哈腰地倒完，恋恋不舍地走了。

啪。

微亮的光在他的上游走，像夏日池塘里晃晃悠悠的锦鲤。

“……您别看我们报社小，但是我们销量。不信您去街上瞧瞧，走两步就能看见有人在看我们家的报纸。”

“我们想包下贵报的整个版面。”封栖松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不知你们老板方不方便和我谈一谈？”

“……我这个弟弟啊，虽然贪生怕死，却又不见棺材不落泪，仗着和我有血缘关系，有恃无恐呢。”

*

不是他们兄弟几个是异类，而是不得已，也是情势所迫。

说完，怕封栖松不放心，殷勤地拉开了储藏室的门：“先生，您等等，我们老板上就来。”

“……您在我们的报纸上登广告，绝对不会亏！”

蹲在墙避风的黄包车夫随意扫了一，瞧见四五个下人打着伞，护着主往报社里走。

开车的警卫员二话不说，直接踩了油门。

白鹤眠猛地一个哆嗦，碰掉了书桌上的钢笔。

白鹤眠迟疑了会儿，忍不住伸手把信拿了来。

他为封栖松的“绅士”行为动，又忍不住怨恨——他不得封二哥看！

第55章报社

这说明什么？

借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光，他看清了信封上的字迹，继而控制不住地发起抖，那字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包养了他许久的“熟客”写的。

“你们找谁？”

封二哥不看，倒像是顾及着他和熟客还有什么似的。

封栖松从后门离开封宅，上了一辆普通的汽车。

间里有段时间不住人了，虽时常有人打扫，却缺了几分人气。白小少爷心不在焉地从书架上几本书，看不下去，脆坐在书桌边，趴下来歇息。

白鹤眠要跟封老三断净。

可熟客是封老三啊！

报社的员工只当来了大生意，兴采烈地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先生，您光真好！”

他亲的弟弟，再也没有资格回封家了。

而封栖松好整以暇地坐着，待员工离开，立刻给了警卫员一个神。警卫员会意，关上了储藏室的门。

“先去禁闭室。”封栖松坐在后座上，双手叠，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仿佛看见了蜷缩在后面那辆车后备箱里的封卧柏。

报社的老板着发财的梦，结果门就被好几把枪抵住了脑袋，吓得一·跌坐在地上，手脚搐，仿若风。

警卫员不敢接封栖松的话茬，尽职地开着车。

不过白小少爷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又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回到了书桌边。

员工没有丝毫的不满，堆着笑给他倒去了。

封栖松的“绅士”衬托了白小少爷的“卑劣”。他难过得几冲门，追着封栖松问个究竟。

“……时间不等人，我们得早些从老三嘴里撬有用的消息。”

封栖松微笑，倒真像个儒雅的商人。

封栖松掏枪，搁在面前堆满杂的桌上，优雅地跷起，闭目养神。

封栖松微微一笑：“打扰了。”

他觉得恶心。

封栖松信步走了去，直接往唯一的一把椅上坐：“我在这里等他。”

储间的门咯嗒一声响了，封栖松一动不动，几个警卫员却瞬间警觉。

封栖松在装扮成下人的警卫员的护送下，走了报社。这家报社的幕后老板姓杜，先前还刊登过封老三和白鹤眠的边新闻。

另一辆车随而来，咬着他们的车·，一同驶了空的街。

这些年封栖松假装残，过得低调，席的宴会也多是大人家安排的，所以在报社跑的小年轻并不认识他。

接着，来的终于是报社的老板了。

他要把小少爷接回家。

他在等封二哥回家，等一个解释的机会。

封家之前白得透亮的家底，到封栖松这一代，反而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沾染上了。

说明封栖松一直都知熟客还没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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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报社的老板没认封栖松。

如今金陵城中报社颇多，封栖松来的这家不算大，也不算小，他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七八个忙碌的年轻人。

他把信一封接着一封取来，犹豫着抱在怀里，磕磕绊绊地走到床边，正襟危坐。

封二爷随手从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封栖松用着手的手抚摸枪，“你们的报社……”

他太害怕了，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爹娘拎着戒尺在门前等他回家。只要白鹤眠迈家门一步，戒尺就会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掌心里。

但封栖松一直替他保留着这些信。

——是不是过一段时间，你真的会把信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让我跟熟客私奔？

但是白鹤眠很快就把情绪压抑在了心底。他知自己幼稚，把不满加于封栖松是不对的。他把信重新放柜，迫自己也不回地回到卧房。

“二爷，是先把三爷送到禁闭室，还是先去报社？”

他差拿不住手里的信。看分量，熟客几乎每个月都有写信，但没有一封传到他手中。

下午时分，报社门前停了三四辆黄包车，细碎的雪落下来，一辆汽车来到了报社门前。

“就是这儿了。”员工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杂的储室前，面羞涩，“我们场地有限，楼下用来印刷，实在腾不太大的地方……不过您放心，我们的报纸绝对没问题！”

来的还是报社的小员工。

白鹤眠拿信的手再次颤抖起来。这些信封的封完好如初，看得来，封栖松本没动过拆开看的心思。

——有别的男人给我写信，你难不吃味吗？

他闷哼着跌坐回椅，泪脚踝，余光扫到了打开门的柜——那里面堆着一沓信。

“啧，有钱人。”车夫不以为意，啐了唾沫，继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现的客人。

白鹤眠烦得厉害，腾地起，脚无意中撞开了书桌下的柜门。

封栖松以为白鹤眠乖乖去找了荀老爷，却不想，白鹤眠正抱着信，缩在椅里惊慌失措地发抖。

他不会跟封老三私奔的，更不会在和封二哥有了情的情况下，再去回味和熟客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