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说他和应宜声没有半分关联，倒也不对。

他已经看不到江循的影了。

再度惊醒时，玉邈尚不知时辰，只下意识地抱怀中的东西。

东山之上，玉邈提着广乘踏正门内，面晦暗至极，目光里压满了风雨来的瑟瑟寒意。

……失策了。

他手中仍着江循溜走时给自己留下的手书，信的最后一行，还嘚瑟地添了一句附加标注：“玉九，这些心是我这些日来在外搜集的，储存在我丹中，还新鲜得很。抓时间吃，可别放坏了。”

想当初，第一世的江循已经有能力再造一个世界，必然是把神魂聚齐了的结果，但即使如此，第一世的结局还是那般凄惨，五大世家覆灭殆尽，第一世的江循本人死殒命。

因为在那一刻，应宜声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当年的应宜歌，而把秦牧，当成了当年的自己。

显然，这次江循他们要对付的，不是等闲之辈。

他的伤势已经大好，这养伤的两个月可把他憋坏了，日日遣随侍去为他张罗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等到能下地了，几乎恨不得飞天遁地，把这卧床两个月的郁闷统统发来才好。

玉邈就在这过分的温和满怀的柔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江循笑：“……好。”

而乌篷船的篾蓬上，别着一封信。

不秦秋最后如何选择，死的只会是秦牧。

他需得保全自己的灵力，才能在那未知的未来，与吞天之象有那么一战之力。

若是秦牧能再得，化为人，继承前世记忆，冲他与江循这些年来的情谊，让他主动面，陈清当年之事，是再好不过的了。

……昨日不该顾及他的，就应该让他直接起不了床才是。

同样是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同样是喜置换份的两个人，同样是主人与影的关系。

然而，保全灵力，必然招致的追杀，以及秦家乃至整个仙界的忌惮。毕竟，一个灵力无端暴涨的人，已经有一个应宜声了，再多一个江循，没人会相信他会是和应宜声截然不同的良善之辈。

当务之急，便是找红枫林中的目击之人。

江循笑了一声。

玉邈的脸刹那间铁青，攥着信踢开已然熄灭的火盆，俯撩开船帘，钻了去，极目四眺。

应宜声动手杀了秦牧，何尝不是发源于对应宜歌的愧疚，对当年错误选择的自己的杀意？

原本江循躺着的地方，多了十来个式样不同、但包得仔仔细细的小纸包。

——应宜歌的事情，给了应宜声大的刺激，而在看到自己同秦牧那一模一样的脸时，他怕是已经对秦牧动了杀机。

但今日的他，神

假设真有这么一天，江循只是想一想那时的无能为力，想一想大家的结局，便觉得脊背发凉。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却已经把江循想说的话写了个彻底。

船只是徐徐摆动，在静如镜面的河畔起一波波涟漪。

……可外面哪里有什么风？

天边的星辰雪亮，明月耀目，可也刺不破这乌鸦鸦的厚蓬盖。在这样窒闷的环境下，两人俱是一大汗，银瓶乍破浆迸，铁骑突刀枪鸣，但不似第一次的剧烈。

秦秋关于此事的记忆已被抹去，再难转圜，当然，他们也不能指望应宜声善心大发，站来为江循洗雪冤屈。

信上的字样歪歪扭扭的，而玉邈那向来净无瑕的衣裳上，多了几团小小的墨星，一看就知是江循趁自己睡着后，趴在自己上小心翼翼地写成的。

神兽之的江循都敌不过的东西，那些仙界之人，真的能置妥当吗？

即使再不甘不愿，玉邈也只能打开那封那叠得潦潦草草的草纸。

说的内容关乎上古邪神“吞天之象”，决不能等闲视之。

他独一个人，且笨手笨脚的，这么大一片雨布，单靠他一个人显然玩不转，他左右撑，最后却不慎碰翻了支撑雨布的竹竿，于是整个人被埋在了暗沉沉的雨布底下，只剩下一个灰扑扑的人形在徒劳挣扎。

江循将搂在怀里，看谢回音仍在苦苦同那堆雨布作战，手中燃起一抹灵力光环，远的雨布便骤然向上飞起，像是被大风刮起，谢回音这才得以蓬垢面地从布下钻，逃过一劫。

空了，他的怀里没了江循。

携裹着一杀气登上东山，刚刚拐到明照殿门，玉逄便迎面走来。

如若不意外，仙界会对近来的活动倍加留心，吞天之象的灾祸或许可以阻止，但是江循的清白，依旧是无人可证。

现在仍是清晨，面上浮了一层苍茫的薄雾，白氤氲的气扑，一被雾气分解得差不多了的橙红，刺透了那层茫茫的苍白，只留下无尽的、如梦般氤氲的红。

他不可能去给谢回音搭把手，他现如今的行踪，不想被任何人知晓，包括玉邈。

谢回音抓住厚重的雨布边角，茫然地四下环顾，却看不到一个影，只有夏末的蝉鸣声鼓噪沸腾不休，贪婪地取着昨日下雨积攒下的那一清凉之意。

自己的灵力若是被封印，就再无转圜之机，到时候，若是仙界镇压不住吞天之象，使它再度复活，踏平五大派，江循也只能睁睁看着，再无力抗衡，最终也不过是死在“吞天之象”手下。

江循倒不是舍不得封印自己的能力，他这般懒散的，不得无债一轻，一个闲散游仙，跟着玉邈四晃去。

很快，一炉即将烧尽的炭火，将二人的重又烤得起来，玉邈揽住江循发的腰，江循的反应就没有上次那么大，不过他下意识地了一气，那一一的小调带着撩人的味，惹得玉邈心，伸了手过去，一下下给他着后腰。

……

为今之计，只有复活秦牧可行。

当初在红枫林中，应宜声要秦秋保秦牧还是自己的选择，其实关于此事，他心中早已有决断。

考虑到江循的，玉邈控制得很是恰当，也很是辛苦，直到后半夜，一薄衫尽皆透，就连后背的颗颗骨节与前腹的肌廓也是清晰可见。

……若没有吞天之象这回事的话。

这一抱之下，他顿时神思一，猛然翻坐起。

江循半夜便离了乌篷船，撑着有酸疼的腰，一个人悠悠走到了烂柯山脚下时，正好看到青着圈的谢回音摆好锅桶，净炉灶，重新支开粥棚，为粥棚覆盖上雨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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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邈语调温存地在江循耳边说过自己的计划后，便了总结陈词：“你放心地随我回去。一应事宜，我都会为你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