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警察放快了语速：“你们在哪里认识？他什么时候来到中国境内？什么时候组织的这场活动？”

“请你从后往前叙述，其他人下楼的顺序。”警察打断了他。

小周坐在副驾上哭，大喊：“对不起！对不起！”

方岱川并不知网上的一起，他手机被没收了，坐在审讯室里，被翻来覆去询问同一说辞。

方岱川睛涩，嘴已经裂开了几，从早晨到现在，他一都没喝，清早的咖啡加速了他的新陈代谢，他只觉得渴得厉害。

“@娱乐乐开：方岱川被捕，猜猜看是毒队加一分还是嫖娼队加一分？【图片】【图片】【图片】”

不断重复讲述他的经历，从往后，从后往前，从中间随便一个时间开始。

他有抑郁症，他药成瘾，他在雇佣兵集团受训十五年。

他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已经默认了不会有人救援，不会有人理会，不论生死，孤一人。

偏不遂他愿。

警察打了个手势，两个协警搬来了大灯，打在方岱川脸上。

午夜困倦到极致的时候，方岱川眯了五分钟，再被惊醒过来，整个后脑疼得厉害，丝丝缕缕的疼，有扎脑里，被一一来的觉，很困，很疼。

很的探照灯，烤的整张脸都疼得厉害，薄薄的睑遮不住光线，闭上前也通红一片，方岱川很快又睁开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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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警察还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他没经历过这些阵仗，不知咖啡会让他后面的审讯更加难过，随喝了。

“在聊秘书。杜生问心妍愿不愿意他的秘书，心妍说他的秘书被他杀死了，她不敢。”方岱川息了几下，从传来的焦渴刺激着裂的嘴，他的声音已经全哑了。

方岱川惊醒过来，警察将一个杯重重地磕在了铁桌上。

他们也疲倦到了极致，拼到现在，看着二十四小时就要到了，方岱川父母和经纪公司都在斡旋，关键就在这一两个小时，就看方岱川嘴里能不能被撬些什么。

方岱川闭了闭睛，有些困倦。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很累。

方岱川睫一抖。

“我不知他有抑郁症，他表现得很正常，除了自毁自以外，我看不到反社会的人格。我也不知他药成瘾，他在岛上没有服用或注过任何药，要说成瘾，大概只有酒了。”他忍着心一波又一波的绞痛，倏忽明白了什么。

“你和李斯年是怎么认识的？”十二个小时的度审讯，让警察判断方岱川的心理防线已经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他们终于开始突正题。

方岱川了鼻，也不知是探光太裂，还是他太困倦，几个警察在他睛里看到了曲曲折折的光，被他死死摁在底。

邓哥刷了会儿微博，越刷越气，直接扔了手机。

砰——的一声。

底下有骂的，有为国民素质扼腕叹息的，有询问真相的，有吃瓜看闹的，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粉丝，在娱乐号微博下面据理力争，说请等待事情真相，不要造谣传谣，可惜方岱川一个二十八线小明星，粉丝少，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的洗礼，战斗力也不行，被路人围着掐，阵线不断收缩，最后几个粉丝缩在方岱川一周前的一张机场自拍照下面，抱团痛哭。

“第三天都发生了什么？”桌后面已经换了一拨警察，这一拨睛里也熬了红血丝，拉他扯一会儿家常，就突击问他一句。

“@看闹不嫌事大：演员方岱川因涉嫌毒，今日被捕，神思恍惚。【图片】【图片】【图片】”

“我在岛上和他相识，不知他的来历，也不知他是如何组织的，我们认识不过七天。”

为什么李斯年手指会突然痉挛一般颤抖，为什么他很多酒，却不在乎酒的牌产地，为什么他中了毒二话不说海，为什么他手指灵活动作轻灵，腰上一横贯的长疤。

方岱川脑锈住了一样，反应得很慢，他想了一会儿，才说：“第三天心妍了早餐，我在桌边看书，他们一个个都下来的，小情侣下来以后，地板上有脚印。我提前在长毯上倒了杯，有脚印儿就能看来……”

活人证、重大嫌疑人，警局一年的业绩看就要代在这个大案上，谨慎得过，七八个警察把他围在中间上了警车。虽然没手铐，但是那个架势实在吓人，方岱川又神情恍惚，也不知在想什么，低着。

当晚娱乐八卦公众号集了。

“你的好事！”他扭大骂小周，“这事都能被你赶上！你不查清楚证件就敢放方岱川上车？！好在人活着回来了！人死在外我看你赔不赔得起！”

警察面无表情：“情侣下楼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

很快，方岱川被捕和方岱川是谁双双上了搜。

“丁孜晖和宋老太太最后下楼，前面是小情侣，再前面是刘新，杜生，李斯年，杨颂，心妍母，我最早下楼等着他们。”他麻木地重复，了燥的嘴。

李斯年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么？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大夏天的，吃瓜群众情绪都激动得很，偏生最近娱乐圈风平浪静，公众号正愁找不到业绩，这下爆个大料，网上瞬间炸翻了锅。

外人哪里知内情，只看到方岱川垂丧气了警车，七八个警察围着，如临大敌的样，他经纪人开车跟在后，经纪人脸黑如锅底，助理低垂泪如丧考妣。

从那之后，就米未。

几个警察窥见了他的这个反应，神一震，都直起了来。

不过这样也好，方岱川呼了几焦的空气，燥的空气过咙，沙沙地痛。这样就不会想起谁，不会想象谁葬火海的影，不会绝望。他抬手吻了吻无名指上的戒指，睛里撑一清明。

方岱川没忍住又闭上了睛。

“请你从后往前叙述，第三天清早所有人下楼的顺序。”警察重复了一遍问题。

“@关注八卦一百年：三线小演员杀人潜逃，在山东依法被捕。【图片】”

方岱川打开资料，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极平静，然而看不见的桌沿下，他手心攥，指甲死死嵌了手心的掌纹里。

“你放！”一个胖大吼一声，甩一打资料，将桌拍得震天响，“你自己看看！雇佣兵集团训练十三年！黑手党教父的外孙！中度抑郁！药成瘾！反社会人格！这样的人，认识七天就送你戒指上床你？！你真把自己当他妈大明星了？！你以为李斯年是个包明星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