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宗是天下百门之首，其他门派的修士若想得到谷萤石，则需要向宗俯首称臣，所以现如今修仙界的金丹修士，或多或少都与宗有关。

这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宗有意控制。

“他们生怕我将这些说去，动摇他们在玄泽大陆的地位，你这么聪明，应该懂的吧？谷萤石说得好听，其实跟邪修吃人没什么分别，不过是包装得更加华丽些罢了。”

谭昭心想，如果可以，他也没那么想懂。

不过话说回来，难怪小天那么痛快就当场掏了一块谷萤石给他，合着是在这儿等他呢，啧啧啧，果然外表越事越狠呢。

鹤妄生起自己的袖，一直到肩的位置，了一个拳大的伤，现在它已经愈合，可狰狞的疤痕足矣可见当时它有多疼：“就是这里，在被施加宗秘法后，长了一棵小小的骨荧树，它很快发芽长大，开了淡黄的朵，说实话，很漂亮，夜晚熠熠生辉，但我那时候太虚弱了，本欣赏不了它的。”

“不过很快，骨荧就凋谢了，它渐渐长成了一块石，就在它即将成熟脱落的时候，我不知那里来的力气，伸手直接扯掉了它。”

谭昭：“……所以，它现在在哪里？”

“被抢走了，估计现在已经被赐给某个心弟了吧。”说起自己的骨修为，鹤妄生云淡风轻得很，可见他对从前的修为并没有过多的留恋。

“我叫谭昭，昭如日月的昭，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

鹤妄生豁然抬，睛里了一些连他都没察觉到的兴：“怎么突然……”

谭昭歪：“没有很突然吧，前两天我还问过你的姓名，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不好迫你认识。现在我们已经换过秘密了，难不应该正式认识一下吗？”

鹤妄生被说服了，很难想象，他从前经常被说清冷难以亲近，现在落尘埃，却在一个小孩儿这里找到了认同：“我叫鹤妄生，仙鹤的鹤。”

“你这个姓，很少见。”至少，他从前没有过姓鹤的朋友。

“我的名才应该更少见吧。”妄生，旺生，不论是哪个名字，背后的义都叫人喜不起来。

谭昭了：“确实很少听到，更像是佛家的偈语。”

鹤妄生就笑了：“你小小年纪，居然还懂佛？”

那可不，他从前可是被佛门追着剃度的人，虽然他本人并不觉得和佛门有缘是什么好事：“没吃过猪，难还没见过猪跑吗？佛家讲究无无求，心上无尘，不是吗？”

“……我现在，当真是很好奇你的来历了。”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前这般聪明的孩，“说起来，你说我们换了秘密，我怎么觉得只是我单方面了底呢？”

装小孩已经装得浑然天成的谭某人立刻发言：“我的来历说来吓死你，至于秘密？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你没有发现吗？”

鹤妄生不得不承认，他很喜跟这小孩儿聊天：“你的剑法很特别，就像你的修为一样特别。”

看看，这不是心里清楚得很嘛，谭昭晃着剑鞘上的剑穗，心情明显很不错：“你应该说，我光凭剑法就能克制练气期的修为。”

鹤妄生：“……”

“怎么不说话？很惊讶？”

鹤妄生诚实地了：“我有时候，觉得你很明，但有时候，却也有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他们不过萍相逢，这秘密随意透，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谭昭眨了眨睛：“可我们不是朋友了吗？我相信你不会说去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易托付信任？鹤妄生心里烘烘的，可又有自己欺负小孩的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萍相逢，升米仇斗米恩的理，你不是很会讲理，难不懂？”

谭昭将不给剑拿来，剑已经被人得净净，再也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血气，这柄剑锻造自他的手，陪他经历过很多很多的事情，它可能不是最适合他的剑，却是他用得最多的一柄剑：“这把剑，你得很净。”

鹤妄生一个不解的表情。

“如何最快地辨别一个剑修，看他用的剑就知了。”谭昭指了指人，“一个会把一柄凡铁认认真真洗净的修士，我不认为他会我的秘密。”

果然，这小孩儿好会讲理，再次试图跟人讲理的鹤妄生觉得自己真是自找苦吃，但他依旧嘴非常：“但我如今，骨不再，早已经不是修士了。”

说这话时，他心里有些淡淡的不甘，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宗发了悬赏令，修仙界他是绝没有立锥之地了，除非……他真的去当什么邪修。

可那样，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忍不住看向面前的小孩儿，哪怕他再喜跟这小孩儿待在一块，鹤妄生也觉得是时候该分别了：“阿昭，我能这么叫你吗？”

见小孩儿，他才继续说：“不要再寻找什么谷萤石了，至于其他的灵矿，我勾来的都能在各大商行买到，剩下的可能需要去秘境碰碰运气，我替你在后面标注了各个秘境的信息，以你的修为，应该问题不大。”

……他这是找了朋友，还是找了个爹啊？！爹系朋友？！

“不知你缺不缺灵石，我被逐山门时，上的储袋一个没留，但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去泛洲城的这个地方，我在那里还存了一些东西，你应该能用得着。”鹤妄生沾了茶在桌上画了个记号，“这是约定的记号，你只要画这个，就能拿到这些东西了。”

谭昭歪：“所以，这是医药费？”

“嗯，医药费。”鹤妄生拢着袖站起来，“明日就离开吧，南斗城不能多待了。”

鹤妄生本以为说服小孩儿需要费一些，没想到小孩儿这次非常痛快就了：“知啦，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南斗森林。”

太容易了，反而让鹤妄生有不真实：“当真？”

谭昭：“嗯，我本来也没准备在这里多留。”要不是小天相求，他连这个位面都不会多待，毕竟这世上修仙位面千千万，大不了就是多走路而已。

鹤妄生看小孩儿表情不像是糊他，就没再继续说话，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被阿昭挖了起来。

“没准备一起带你下秘境，但你既然付了医药费，我肯定得把你治好啊。”

鹤妄生：……

他努了努力，试图讲理：“你已经把我救活了，你放心，我不会寻死的。”

“不错，有步。”谭昭依旧收拾着屋，这茅屋是原本就有的，估计是修士南斗森林来不及返回，建来落脚用的，既然是公用，走之前他当然要恢复原状，“我送你去凡人界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凡人界？

十万年前，玄泽大陆修行之风遍布大陆各地，可如今修行式微，修仙界占据的城池并不是很多，反倒是凡人界地域宽广，只是凡人界灵气稀薄，有些地方甚至一灵气都没有，修士自然不愿意踏足。

“也好，我确实应该回去了。”

回？谭昭抬看人：“你来自凡人界？”

鹤妄生了：“看不来吗？”

这有什么看不看得来的，谭昭将凡人界的地图铺开：“你看看，要去哪儿？我带你过去。”

刚好，南斗城就在大陆的边缘地带，只要穿越南斗森林，就能到达修仙界与凡人界的分界，以谭昭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基本没有人拦得住他。

鹤妄生一向是拗不过小孩的，最后他只能答应由对方护送凡人界。

“你记住，分界有宗弟常年看守，我如今全无修为，他们必然会猜到我要回凡人界，此时分界应该是戒严状态。”

虽然是个狗币倒灶的修仙界，但这破规矩还多。

“你年纪这么小，应当还没有通行令吧？”

谭昭：……别说通行令了，连个正经份他都没有呢。

“所以，我们不能走正统的界关。”鹤妄生从前是宗大弟，对于修仙界的条条框框，恐怕比许多长老都要清楚，“以你的修为，稍加掩饰，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我常年行走在外，宗又发布了悬赏令，如今修仙界少有人不认得我的气息和模样……”

谭昭从袖里掏了掏，摸了一个药瓶丢过去：“这个简单，你服下这个，除非他的修为过我，否则谁也探查不到你的气息。”

鹤妄生摇了摇药瓶，然后忍不住说：“你既然会炼药，为什么要给我熬那么难喝的药？”救命，真的越喝越难喝！昨天喝的药，今天还能返上来！

“……抱歉，忘了。”听上去没什么诚意的样。

鹤妄生表示半个字都不信，两人上路去凡人界的时候，他走路都气呼呼的。

“诶，别气了嘛，大不了我御剑带你。”

谭昭踩上飞剑，一瞬就飞到了鹤妄生旁边：“来吧，你还没好，我带你更快一，不然天黑都走不南斗森林。”

鹤妄生扭就走，他就是走不动了，在地上，也不会坐小孩儿的飞剑！

一炷香后，鹤姓青年不情不愿地上了飞剑，至于一炷香之前的话，反正没说来的话，那就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