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铮心被揪起，不敢置信亦想要置信，无数寂寞孤夜，他都曾想漆黑长路能有明灯眷顾，此刻真得了那人眷顾，他难以抑制，浑微微颤抖。

大丈夫人生在世，没有这般冲动豪情过，算得什么真男人。刘阔只觉自个儿已经脱胎换骨，待他回了京里，哪里还看得上往日那些纨绔间的斗殴，他可是经过大场面的人了。

幸好，客人们的都已恢复，可以经得起长途奔波，御史府里迎来了送客峰。

他怕黄粱一梦终是空，不敢回，轻着声问：“大人可要回襄平？”

“大人，等我，等我……”

他回去若被打断拘在后院，那是他老爹还当他是儿，乐意他替他遮掩。不然若由着太发现他掺合在里，就等着他娘去菜市给他收尸了。

他自知闯了弥天大祸，太和老爹密谋的计划被他搅了，顾青还活着，林厚积却死了，连海寇都没让太收服成，储君折了兵还陪了夫人，被彻底断了财路。

顾青转到颜铮前，好让他看清他的双，“不过是缓兵之计，拖不下去了，天下之大，总有地方可逃。”

第62章辞行

顾青不忍，却仍提醒，“你我有过约定，颜家还有仇要报。”他凑到他边，轻：“不必挂念我。”

“拓之，我有话对你说。”

相了这么几年，顾青也不恼他了，反倒真心把刘阔当个朋友看待，不想欺哄耽搁他，有些话借着这个时机也正好说个明白。

刘阔一个激灵，从灯下看人的迷蒙中醒转过来，“长卿，

中情意夹着无限萧瑟凄凉。

颜铮心中却已兀自决断，他活着肩负太多，不由己，待到长路至尽，明灯已熄之时，他死是可以随心抉择。

刘阔是溜来的，过了这许多时日，捱着不想回去也不成，抱着被老爹打断的壮士就义之心，一个来向顾青辞行。

闽州这一趟，刘阔觉得来得太值，不过短短几日，见识了多少谋诡计，认识了多少豪杰人，又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

夜中烛火摇曳，夏蝉初鸣，顾青望着对面而坐的刘阔，见他没说两句辞行的话，便又呆呆看起自己来，知这刘霸王的呆病又犯了。

“我随大人去。”颜铮斩钉截铁。

颜铮浑一震，搂前人疯狂吻上双，脸颊，凤目，眉梢……他来回无数遍吻去，心中的空却越扩越大，好似无底的渊要将他带离他的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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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还有比亲手救下心之人，又被那人反救回命更叫人喜之事吗？

顾青快步上前，关门扉，转双手自颜铮后腰穿过，人已贴上他绷的后背，抱他，毅然：“倾心辽王的顾青已死，我心中只有你一人，莫要胡想。”

初夏的冶城，已是瘴之气渐起，京里来的众人都开始到不适。

他在屏风后听得一清二楚，顾青不顾时日无多，仍要为辽王鞠躬尽瘁，辽王亦回护他的心意，两人早就情义重。可笑他自己已成梁小丑，还不自知，颜铮从未有如此羞辱，无容之。

顾青在颜铮的上回去长吻，看着他：“明远，好好活着。”他目内迸明光，如朝。

可若能重来一回，刘阔还是要来救顾青。

他只想最后的日随心度过，是宁死也不会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