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拿着针在他的脑笋翻来覆去地搅刺，又像是有人在他魂里放了无数的虫，随着那些黑影钻来钻去，因为常年受折磨而极攻击的繁杂意识不断地攻击着企图占据自己的主导权。

面对平常妖兽尚且如此，何况前还是……

贺祁挽却微微一笑，跟岑眠四十五度手贴背弯腰鞠了个躬：“第二代守门人见过灵主，等你很久了，抱歉启用地火阵了时间。”

然而岑眠却发现自己可以动了，那些影对自己的禁足像是随着绿光覆盖骤然松懈，正对那酷似青湍又不是青湍的绿光疑惑，一抬，岑眠却愣住了——

“你……”岑眠呆愣地看着他，张嘴要说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脑海里回放着关于弟弟的细节，弟弟说他是湖区的“保安”，弟弟为了瑞明和家族反目，瑞明莫名的死因……

……这是，蒙世仙！岑眠看着就在自己旁的那团影被除去伪装，里面包裹的正是蒙世仙和另一团影。

……不，他不是第二个王伥，即便死，他也是以岑眠这个存在和贺少钰死在一块。

刚才还是一个妙龄少女，此刻却和她哥哥一般成了一团黑影，附属于王伥的意识。

***

……不，不能只想着自己。不知是青湍的影响还是刚才的悟，岑眠脑海里充斥着来路上的惨状，最终拿起手上的九八卦牌接收王伥的魂，放松逆鳞任由它飘散在空中，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超度咒文，柔和的白光随着咒文一圈一圈地萦绕开去，甫一开，刚才的顾虑就全不重要了——

……可是，成功了，也是死啊。

“到你了。”纯粹的少女嗓音，显然这短短时间内蒙蒙已经被彻底同化。

……只是前的人为什么要为了瑞明房自己羽族的份，超脱六界之外，成为守门人呢。

“不过来也无碍。”王伥说着，这次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贺祁挽。

那厢的贺祁挽也好不到哪去，王伥即便内的力量过多难以控制，即便被禁锢多年削弱不少，可那也是一尊神。

……难就这么完了吗？

“好像不小心挑到你的朋友了。”王伥说着，这回是孟涂的声音，语调和以往别无二致：“不过没关系，昨天同化了哥哥，今天就圆了妹妹的梦吧，她太吵了。”

……痛吧，痛了好，至少不会丢了自己。岑眠已经无法站立，在地上不住扭动企图解脱，手上却还攥着九八卦牌不松手，青紫的哆嗦着念着超度咒语，其间夹杂着无法忍受的呜咽。

人的名字划过意识，岑眠似乎清醒了一瞬，那本来麻木的疼痛觉重又清晰起来。

龙椅后走了一个酷似贺少钰的小男孩。依旧小西装领结加黑长伞，优雅得不符合这个场景。

说灵主即是脆弱的，也是大的。脆弱，因为灵主有一副轻易可以被死而无力反抗的。大，是因为灵主有不折不屈的意志。

岑眠看着贺祁挽毫不犹豫地开始控制王伥的魂，再看看闭的龙骨门，想到一门之隔的贺少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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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眠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停了下来，王伥似乎对自己的帮忙胜券在握，那颗生地动了一下，黑影却灵活地隔空挑中岑眠隔的那只妖兽。

……他必须什么。岑眠把逆鳞和九八卦牌着在怀里，看着蒙蒙的影一近，连里让人窒息的杂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五像是已经消失了，看不见听不到闻不到，却又疼痛嘈杂腥臭至极。那样的受不是以前任何一次受伤可以比拟的，甚至以前生生割掉自己逆鳞，醒着血，都只是现在的百分之一。

好像连自己这个存在都要被那些意识攻击得无完肤，被瓦解，被拆吃，再不存在。

灵主，本来就和搭档同行。这不是没有理的。

空间里的影有多黑暗，这些绿光就有多大。大到龙椅上的王伥歪着的、正要转过来的脑袋都卡在那一刻不再动弹，显然被绿光控制得死死的。

“你真是，都不问问你自己。”贺祁挽眯起睛笑，像极了贺少钰，却比贺少钰多几分调：“谁也不知去那一刻就会恢复时间动是不是真的，不过，理论上说，离开生门，我们都会死。”

“……第二代？”岑眠喃喃，脑海里蓦然将刚才那些碎片化的记忆连起来，“瑞明，他就是第一代守门人……”

“……不！”岑眠被周遭的影堵着，动弹不得，睁睁看着那影像刚才在路上穿自己腹一样穿过蒙世仙的肚，然后繁般在她内窜，那双清丽的睛只显示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影攻陷，直到脑……

痛，又不仅只是剧痛。

“嗝，这女人有难吃呢。”王伥打了个嗝，用蒙蒙的声音说，少女的嗓音里还带着电般的杂音，像是蒙蒙在他魂内不服地挣扎，平息了一会，那团替代蒙蒙的影面对着自己——

“不，不可以，这样你哥哥他，还有你……”岑眠咬，垂下睫，手抖得厉害，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亲手将人置于死地。

……当年青湍不仅留了生门，还给自己留了守门人，保证自己不会重蹈覆辙。

岑眠这么想着，所有影的背面骤然爆一层绿光。

“如果不这么，结果只会更惨，你我都懂。”贺祁挽咬破手指，在王伥周的位置加固着他的力量，抬盯着岑眠脖上垂下的玉牌笑：“他很你，所以，我们只能成功。”

……不要把这事说得这么简单啊！岑眠看着王伥似乎要醒来的，抓时间问：“……新阵成了以后，我们都要离开生门，那守门人…”

他如今只徒有意志，而这一弱小的意志啊王伥面前本不够看。他知怎么桥，也知超度对方的方法，可这只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

贺祁挽半个已经化原形，地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小少爷，明明只是一直苟延残的青鸾，优雅的姿态消失无踪，里的恨意却不减，小手似乎被去脉般无力垂着，却还抓着黑伞的伞

“嗯，本来应该他来为你护航的。”贺祁挽显然知岑眠刚才的难题，转了转手里的黑伞，解开黑伞的绳，笑着和岑眠：“不废话了，王伥的我负责，你只要把他的魂我送你的九八卦牌，然后用逆鳞超度他，你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