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我还有担心我爸的血压，不过横竖都要说，长痛不如短痛，像以前那样逃避总是不行的。”

（二十七）

“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过几天晓东的大舅会载我们一起回去，之后的事情你们不要心了，以后得空来看我们就好。”陈小茜说，“我不和你说了，规矩我现在得上去睡觉，不然晓东会不放心走。再见吧。”

邢路远和沈桥赶与她告别，离开了。

邢路远无奈地把他扶起来，用纸巾给他了嘴：“我哪知，还以为你又要耍氓。”

邢路远觉得有些尴尬，想问问他上的伤怎样了，但又觉得不应该有太多牵扯，索一句话不说大步往前走去，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沈桥看起来风尘仆仆，面苍白，下上有少许杂的胡渣，最扎的，是额上贴的一大片纱布。

“请原谅我的自私，但是我真的，真的，不能再离开你了。”

“你看，其实事情也没那么难，是我之前太怯懦了。”

“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一时间。”

“她说的很对。”

沈桥依然闭着睛，他摸索着抓住邢路远的手。邢路远挣了一下，却没用力，似乎是怕动静太大惹得他又要呕吐，只好任由他握着了。

“还好，吃过了。”沈桥也不多说，径自给瞿晓东上了一炷香，然后走到人群里。路过邢路远边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坐到了他斜对角的沙发空座上。

“不晚，没料到你还会来。”陈小茜站起来招呼他，“你还好吗？吃饭了吗？”

沈桥看向他，神中有一丝受若惊。

沈桥一句话都说不来，就在那不住呕吐，却只能吐和胆。

邢路远一直没敢看沈桥，却能觉到沈桥一直在看着他。这让他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但是也无可奈何。

“这次真没有路你，以后也都不会了。”沈桥笑了一下，闭上了睛，“小远，我很兴。”

“诶你……地上脏，”邢路远连忙去拉他，好不容易把他扯起来，“你这样能回去吗？你家里有人吗？”

“其实傍晚的时候已经好多了，我不知现在怎么回事，可能下楼的时候有急，怕跟不上你。”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坐着听亲戚朋友们家长里短地唠叨。

再没有人说话，车安静地在夜通畅的街行。

“这几天我一直躺在医院，我妈这两天还一直在照顾我呢。”

“不过他们还不肯和我说话，再过些日应该会好。”

“没事的，医生说这几天会呕吐都是正常的，很快能恢复。”沈桥把他的手放到边吻了一下，然后攥在，嘴角带着笑。

“你不要想多，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死在路上，送你回家安顿好之后我就走。”邢路远淡淡的说，“苦计没有用的，我不会再吃你路。”

他不能说完全没有动容，但依然不知所措。

邢路远扭开，拒绝和他目光接。

（二十八）

“小远，我有很多事情想要，与你有关，但说到底都只是为了自己。”

沈桥接过漱了漱，又喝了两，这才缓过劲来：“确实吃了，但是路上都吐了。”站着缓了好一会儿，他说：“走吧。”

“我……”沈桥一句话没说完，推开邢路远，又吐了起来，但是这次只是呕，再也吐不东西了。

两人坐在车上，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想着心事，默默无言。

一个个掠过的路灯，照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邢路远只好蹲在他旁边，无语地看着他。

沈桥在后面叫了一声“小远”，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好半天沈桥才吐完，尴尬地说：“小远，我只想说你别走那么快，我想吐……额，已经吐了。”

突如其来的接让邢路远吓了一，他迅速甩开沈桥的手，往前跑了好几步，才惊魂未定地回过，却看到沈桥站在那里摇晃着走动了几步，扶着电线杆就呕吐了起来。

邢路

时间一到，大家就相互告别，四散离去了。有顺路的就相互拼个车，结果落单的竟又只剩下邢路远和沈桥。

“医生说死不了，只是脑震，过几天就好。”

沈桥“嗯”了一声：“对不起小远，我想你也猜到了，那房没有卖，我上次是骗你的。”

过了好久，沈桥终于能站起来了。邢路远扶着他站在路边，打到了一辆租车，把他扶后座之后，自己也钻了去，然后报了沈桥家的地址。

“这几天得很，脑却觉比之前五年里都清楚。”

“小远打算怎么回去？沈桥你开车了吗？”陈小茜问。

邢路远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还是扶住了他：“帮你拦个车？你回哪里，城北的家么？”

“我爸没有下重手，你别担心。这不是他打的，我是他亲生的，他再生气也不会往我脑袋上招呼，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的仿古架，被他那盆宝贝海棠砸的。”

“后来陈小茜说，是个男人就用行动说话，别。”

邢路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踹了我一脚，不重，但是盆掉下来了，他们也没料到，看到我破血的赶快送了医院。”

“没有。打车吧，这附近应该还容易拦车。”沈桥说，“对不住，你们什么时候带东回K县？下葬的日定好了吗？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邢路远觉到了后视镜里租车司机探究的神。

“那天被你赶来之后，我想了好久都不知怎么办。”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沈桥又呕吐起来，把刚才喝下去的都吐了，甚至一下站不住跪到了地上。

“我当天开车回了S市，爸妈第二天一早醒来看到我回家了特别兴，但是很快就不兴了。”

“刚看你坐那儿一事没有，现在是怎么了？”邢路远从包里翻半瓶递过去。“你不是说吃过饭了吗？怎么吐来全是黄胆？”

过了好一会儿，邢路远还是忍不住开问：“你的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没想你爸爸下手这么重……”

“没人，”沈桥站起来走了没几步，又一坐到了地上，“我不行了小远，让我缓一会儿，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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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说得太多，的太少。”

“对不起，来晚了，不过幸好还赶得上。”他温和地笑笑，睛不自觉看向邢路远。

两人前后下了楼，并肩往小区门走去。

邢路远没想到会变这样，连忙跑到他旁边，一下一下地抚他的背，另一手从包里掏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