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忧平静：“你让薛笑人对付满楼时，我被他手下一捧毒粉迷了睛，瞎了半个多月。”

“原公，我的睛虽然瞎了，可心总算还亮着。”

原随云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呵！满楼，你嘴上说的轻巧，若你与我在同样的境地，莫非还能这样从容？”

现在地图总算近在前，他却被人告知，所的一切都是徒劳？

顾无忧面上表情不变：“你想杀我们？”

两人斗的天翻地覆，旗鼓相当，百余招后仍未分胜负，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便不约而同的停下，分两侧站定，一面说话，一边暗暗寻找对方的破绽。

原本……？

但尽纯剑法缥缈无迹，至刚至柔，难以捉摸，可原随云负三十余武林绝学，论起路数变化，也样样不差。

原随云轻轻击了一下掌，笑：“好，真是好极了。”

你的心却也瞎了。

原随云先是一愣，然

此时，满楼忽然：“于我而言，虽然前尽是黑暗，但我总能听见风的声音，闻到的香气，觉到周围人的善意，并愿意回报他们。”他的声音一向温和，不急不缓，让人听了如沐风，可这回竟罕见的严肃起来，显然是对原随云的法真的很不赞成。

满楼也冷声：“你不是我，总也不知我会怎样选择。”

听见他灭掉火折的声音，原随云不着痕迹的挑了下眉：“长连一光亮也不需要吗？”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又或者是同样失明且优秀的惺惺相惜，在此之前，原随云的确没有伤害满楼的意思。

原随云挥袖一转，袖摆拂开顾无忧的剑尖，忽然手上攻势一变，云飞袖的柔韧圆瞬时变化为凌厉诡谲。他修长五指舞一阵玄妙韵律，顾无忧几乎只听见一阵极轻的“簇簇”声，下一刻攻击忽然已来到面前！

顾无忧再次：“我不愿趁人之危。”

原随云奇：“谢我？”

顾无忧：“此事，还要谢你。”

顾无忧心里有些复杂，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原随云微微一笑，：“你们二位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这剑法清冷缥缈，如冷冽飞雪，若九霄寒月，又自带家的圆如意、生生不息。原随云从未见过顾无忧招，尽他阅尽天下剑谱，此时也不得不暗暗慨，纯剑法实在巧奇绝，令人惊叹。

顾无忧再一次提起了剑，剑锋一转，抬眸的片刻，神瞬间凌厉起来。

顾无忧听见声音，直接放了一个大范围的万剑归宗。原随云猝不及防间吃了这一招，闷哼一声，形一闪，已极快的后退拉远了距离。他常年生活在黑暗里，对控制声音自有一方法，自认自己发的声音已经足够微小，近乎于无，可顾无忧却仍是如影随形，一剑接一剑密刺来。

原随云轻笑：“长竟在黑暗里也有如此手，实在乎我的意料。”

因此在黑暗中虽然不若平时灵，但也没有原随云想的那般束手束脚，不知所措。

原随云：“长既然猜到我的份，我当然不可能再让你活着离开蝙蝠岛。你放心，在你二人之后，此次来岛上的客人们，也会同你们一起陪葬的。”

想到这里，顾无忧叹息一声，暗暗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抹去了。

原随云的轻笑声在黑暗中响起：“长既然知在下与唐门的关系，怎么还对我会用暗到如此惊讶呢？”

顾无忧手里火折已快要燃到尽，火光渐渐暗了下去，索弹指一挥，将之熄灭了。他和原随云的比斗不可能只限制在这里，火折留着也没用。

他本以为满楼会阻止，没想到满楼沉默片刻，竟轻轻一叹，妥协似的退后了一步：“我在你们五尺之外，绝不手。”

顾无忧心里想法和满楼差不多。他甚至不自禁的想，若原随云只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那他一定十分乐意和这样一个人朋友。

原随云一挥袖，像是不愿再在这个无谓的话题上争执下去。他沉默了两息，很快又恢复了一向的从容和镇定，淡笑一声：“睛看不见也没什么，总要比丢了命要好。”

他们现在已经是敌人了，事实无法扭转，也不可避免。现在需要想的，只是如何击败他，仅此而已。

……我是知你去唐门学毒术了，但没想到你连暗也一块学来了啊！

可惜此地与内中地图被两个半路闯来的小捷足先登，他派去找东西的人手又被顾无忧和满楼这两人搅了好事，这才让他不得不定下如此计策，想从他们上得到地图。

顾无忧眸一沉，没等满楼说话，便先一步站了来：“我不愿趁人之危，由我来你的对手。”

……这滋味，实在是令人不快极了。

顾无忧愣了愣，忽然明白了过来。在林间应对截杀时，薛笑人明明可以一同杀了他们两人，却偏偏对满楼留了手。让他不惜损耗如此多的手下也要留下满楼的命，一定是因为雇主的要求。

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建起蝙蝠岛这样的地方，这些年来搜集到的各派秘笈，恐怕全让他学了个遍。

他初起时还要满楼帮忙，但毕竟内力厚，五俱灵，后来渐渐适应，起事来也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已轻飘飘的跃了起来。

原随云：“哦？你可想清楚了。”

顾无忧：“……”

一阵密集的金属相撞的叮叮声响过后，顾无忧剑尖一甩，蹙眉：“……唐门暗？”

就他来看，顾无忧虽然为剑客，攻击势，但在黑暗之中，显然是睛同样看不见的满楼更有优势。

满楼站在远，神有些复杂。

顾无忧瞳孔一缩，猛的一扭，手腕急转，玄九天在前化作一片虚影，险而又险的挡住了这一攻势。

原随云实在不负武学天才之称，仅仅在唐门生活了一阵，竟连人家的看家本领都偷学了个七七八八。

原随云本就不想杀满楼。

他将脸转向满楼，轻轻一叹：“可惜了，我原本不想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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