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吧。”一墙之隔外传来蓝尚武的声音。

虽然蓝尚武让他忍忍，但是孟安儒也心知肚明他就是忍再久今晚也注定吃不上晚饭了，准确

孟安儒怔忪了片刻，才眨眨，意识到那并非自己的幻听，他坐起来，挪到墙边，踢了一脚墙：“你还没睡？”

楼战往车座后靠了靠，在昏暗的车厢中微微眯起。

“你想说什么。”苏泽问。楼战在临行前特意安排贝吉和他见面，显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叙旧的。

贝吉眨了下，才突然醒悟过来，气急败坏：“苏泽，你以为我在骗你？我告诉你，真正骗你的人是蓝傲文！肖陌本不是自愿去潜安放炸药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蓝傲文安排好的！”

苏泽倏地停下脚步。连宁菲也不自觉皱起眉。

贝吉小心看向路虎车上的楼战，楼战背靠着椅背，姿态好整以暇，贝吉这才仿佛完全放开了手脚，对苏泽：“是不是意外我会在这里？”说着冷冷地扯动嘴角，“如果我还在那个的车队里，恐怕我们也见不上面了。”

苏泽便自己转返回洋馆，这时后的贝吉忽然提声音：

“你晚上说饿的时候，一般都是八半的样。”蓝尚武回答。

“你的睛是怎么瞎的。”许久的安静后，苏泽忽然问。

“……贝吉？”

孟安儒低瞧了瞧自己的肚，心说我的生钟这么准啊。

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长久地、清醒地注视着这样一块颓败冷清的天板了。

孟安儒躺在地上，仰望着天板上织的光影，楼战的锐车队启程离开了，即将带走营地里最后一丝光亮，他注视着昏黄的光线在天板上一拉长变暗，想起小时候在安克雷奇的老家，那时他们家穷得叮当响，老妈跟人跑了，上了一辆漂亮的房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他和老爸手牵手站在房门下目送的影。后来有一天家里被断电了，他和老爸把沙发搬到台上，眺望着天边的极光，那天的极光观测指数有4，所以虽然屋里一灯光火光也没有，天空依然闪闪发亮。老爸就和他聊起爷爷年轻的时候，那个帅气的、风云的，曾经是联调查局二把手的爷爷。

贝吉话音落下，等着苏泽答话接招，黑衣的青年只不发一语地看着他，现场一片死寂，两个人边好似连夜晚的雾气也凝固了。宁菲默不作声站在一旁，注意着楼战，后者则静静地注视着两人，像一场荒诞剧的唯一观众，神不见底。

“我是想知真相，但不是你说的这些真相，不过你的话反而让我安心了。”苏泽不再看贝吉，转向楼战，“让他们带我回去吧，我和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楼战坐在车上，神情莫测，不置可否。

天板完全黑了下来，只剩下惨白的月光，孟安儒喃喃：“警官，我饿了。”

“不想知我的睛是怎么瞎掉的吗？”贝吉摸了摸自己疤痕密布的右，见苏泽神冷凝，笑了一声，“是，你对这个不关心，那你总关心肖陌吧。”

苏泽蹙眉，当年他和蓝傲文分扬镳的时候贝吉还在蓝傲文的车队里，却没想到如今他会在楼战的阵营里。

一直到很晚，他都睡冰凉的被窝里了，极光依然在天板上瞬息万变，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一块颓败冷清的天板。当他长大成人，躺在床上，看到的都是华丽的天板，柔和的灯光笼罩着KINGSIZE大床上的他，当灯光熄灭，窗外大都市璀璨的灯火映照在天板上，比极光更好看，他躺在温的被窝里，不肖一分钟就睡了。

苏泽猛然回过来。

“那次行动之后我们找到了肖陌的尸！”

“是吗？你真这么想吗？”贝吉挑眉，“真的一都没有怀疑过吗？比如为什么两个同样擅长潜的人，偏偏会是肖陌去执行这个任务？为什么明明势同火的两个人，偏偏是蓝傲文亲自掩护肖陌？再比如……为什么肖陌潜安放炸药全程都没有意外，偏偏等到所有炸药都安置完毕，却在这时了意外？为什么蓝傲文那么的人，竟然没能救得了他？”小个男人眯起，语气一句比一句咄咄人，“如果没有这些怀疑，你当初又为什么要离开车队？”

ASHESTOASHES，DUSTTODUST。人从哪里来，终归还是要回到哪里去。

黑衣青年的光骤然一凛。

后有脚步声，苏泽闻声回，看见逆着车灯的光走来的小个男人，男人朝着楼战的方向一副哈腰的姿态，然后才转向他，苏泽虚起，男人的右似乎是瞎的，睛里一片浑浊，额至右的位置是一大块可怖的烧伤，但他还是认了对方的脸：

“是吗？”孟安儒望了望窗外，外面一片漆黑，连个月亮都没有，“我还以为已经午夜了。”

“蓝傲文不可能迫肖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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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陌并不是被丧尸袭击而死的，”贝吉说，“他是额中弹而死的。”

“还早。”蓝尚武说。

名叫贝吉的小个男人讽刺地扬起嘴角：“好久不见了，苏泽。”

“那个时候你正在昏迷，当时发生的事都是事后蓝傲文告诉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至今不知，我说得对吧。”贝吉见对方神大动，心中不由更加快意，继续，“当时为了拿到疫苗救你命，车队必须和楼战大人的车队里外合，我们这边需要有人潜底，沿河堤安放炸药，再将丧尸群引埋伏圈中，引爆炸药，潜去安装炸药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这个工作当时是由肖陌去的。蓝傲文一定告诉你肖陌当初是自愿去安装炸药的吧。当时车队里的其他人，包括我，都以蓝傲文首是瞻，你就算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也不会有两样。当年车队里那些人，死的死，没死的也都继续追随着那个恶，”说到这里投来意味长的一瞥，“我是唯一可以给你真相的人。”

贝吉望着那骤然僵滞的背影，脸上挂上得胜的笑：“原本我们都以为蓝傲文不过是丢下肖陌一个人在丧尸群里等死，”他颇为慨地摇摇，“事实证明我们都太小看那个了……”

贝吉愣了一愣，哼笑：“怎么，现在兴趣了？对蓝傲文来说，边只有两人，有用的和没用的，我不过是不巧被他贴上了没用的标签。”说着摸了摸额的伤疤，吻难得有些悲伤，“这是在一次突围行动中留下的，作为诱饵的那一队除了我没有一个活……那个时候我虽然已经开始提防蓝傲文，但是他的手段太明了，最后我们还是全被他摆了一……”

“所以你很恨他吧。”苏泽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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