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哭的，即使再难过，也无法改变发生过的事，我已学会面对现实。月明，你可知，过了这么多年，你似乎完全没有改变，而我却变了太多。”

回忆起过去的事，他的神变得温柔起来，但无限的柔情中，终有着难掩的哀伤。

第82章第82章

“那么，就到我房间去休息吧。”

“我自己的事……我的亲人。”提及往事，叶明昭心中惘然。“你知龙七叶不是我的名字，叶明昭也不是，你知我的真名是叶随风。都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我却一连换了三个名字。叶随风，呵，这名字，还真是一语成谶，一叶随风……”

“小蕙，可绝比不上星华。星华端庄娴雅，温柔丽，我那妹妹却是属猴的，又燥，一刻都坐不住。父亲罔顾事实，闭着睛说女大十八变，她长大后一定会变成最丽的淑女，我实在不能想象，还得跟着恭维。不过如今，也没有验证的机会了。”

“我不会再次遗忘，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一定会认你。”

“其实，你并没有忽视。只是，你怕提起过去，会让我更难过罢了。你是温柔善良的人，不愿伤害任何人，这是你的优，也是你的缺。你我一起走镖的日里，不止一次遇到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可对这样的歹徒，你还是手下留情，不愿杀人。那时我就想对你说，善良不是错，但要看对什么人。这个江湖如此险恶，即使你本领，但遇到凶残嗜杀的对手，若仍是留情，最终受害的只能是自己。”

说到这，他抬起来，注视着对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纳兰月明窘迫地垂下了眸。

情为何，伤人若斯。叶明昭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早已是人非，月明的情，却始终是他的伤。世间多有无情人，然而这世间，也有这样的情之人，只可惜所遇非人，纵有情，不得珍惜。

看着叶明昭将床榻展开，纳兰月明渐渐有些慵懒的觉浮上心。那想睡却又睡不着的觉最让人难受，但是现在，他的神经莫名放松了，重的倦意涌了上来。

失去的人，这一生也不知能否再相见，能够抓住的人，无论如何，也希望她得到幸福。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那样对待星华……”纳兰月明心中酸楚。“原来在你心中，一直有着这样重的遗憾。保护不了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那么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能够放在掌心中，全力守护的人。”

睛有些酸涩，他微闭了闭双，伸手住了鼻梁。

“他……就在我的隔。我现在心里有些，不想离他太近。心如止，说来容易来难，终究还是……不思量，自难忘。”

“小惠……她……还在吗？”纳兰月明低问。

提到自己几乎早已被遗忘的真名，叶明昭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只是轻轻地叹了气。

纳兰月明释然地舒了气，一阵凉风过，不经意间，他咳嗽了数声。

直到此刻，纳兰月明才真正明了，当年的七叶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心情。那小小的少年，冷酷面下的无尽苦涩与哀伤，谁曾了解，谁能安。

“我的妹妹小惠，我既喜她又有些怕她，因为，似乎她生活的全乐趣，就是和我捣。我写字，她就抢我的笔，把墨涂抹得到都是；我弹琴，她就拉扯我的琴弦，还在一旁唱。总之不我什么，只要让她看到，就会爬过来搞破坏，害得我总被父亲教训。可是……每当她胖乎乎的小手拉着我，用甜甜的声音叫我哥哥，看着她粉嘟嘟的脸，即使再想生气，也恼不起来，说起来，她可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叶明昭了角，淡淡一笑。

“不论你改变了多少，但在我的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却又脆弱的少年。”纳兰月明中隐有泪光。

“困了？那就睡吧。”

烟。我们朝夕相了整整十年，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为我事，我却很少问过你的事。七叶，这是你的名字，却又不是你的名字，在你被带山庄之前，在你还叫叶随风的时候，你是怎么样的人？你有过自己的真正名姓，有家，有父母亲人，可是这一切，我却大多忽视了。”

他的笑容略带自嘲，但看在纳兰月明中，却只到说不的辛酸，心中更加难过。

“我的父亲温柔诙谐，才华横溢；我的母亲丽端庄，满腹诗书。他们情投意合，是这世上最恩的一对佳偶，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属。可惜，天妒良缘……”

叶明昭不解其意，怔怔地看着他，对他的困惑与未说的疑问，纳兰月明只是回以微笑。看着这曾经无比熟悉的神，他定了信心。

“七叶，我知你心里难过，以后，想哭的时候，就哭吧，你这样压抑自己，让我，真的很伤心。”

“你冷吗？”叶明昭见状，不假思索地解下肩上的斗篷，罩住了他。“回去吧。这天还早，你还是应该回去再睡一会。”

叶明昭摇摇，长叹了一声。

对上叶明昭不赞同的神，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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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随风……”

“我知了。”他顿了顿，又说：“总说我心太，你又何尝不是。只是你的情，藏得太。七叶，我很少和你聊过你自己的事，现在，你能跟我说说吗？你的父亲母亲，你的……亲人。”

叶明昭的房间，本应是陌生的所在，却清楚地有着熟悉的觉。纳兰月明走到桌前，注视着摆放在桌上的银制酒壶，以及青瓷的酒杯，伸手提起，轻轻一晃，壶中是空的。

“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喃喃念着诗仙的传世名句，纳兰月明神思略有恍惚，仔细打量着室内的环境，无论是在哪里，七叶的住所都是一如既往的朴素整洁，这样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场景，让人心中无可抑止地迷惘，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未曾发生。

“不。”纳兰月明摇了摇。“我不想回去。”

“曾经的恨，不再存在，曾经的，空留遗憾。无论是你，我，还是星华，都已不复当年。但不论怎样改变，你少年的容颜都永远留在我的心里。七叶，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甚至改变了模样，你还会认我吗？”

叶明昭回看他，见他神呆愣，神发涩的样，知他有了睡意。

“没了。”叶明昭笑了笑。“现在，只剩下我了。”

他终于对纳兰月明叙述起了往事，那些久远的，既幸福，又哀伤的往事。即使沧海桑田，是人非，却永远也不能遗忘。